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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诗歌名篇赏析

时间:2022-05-05 00:24 点击次数:
  本文摘要:生平简介李白(701—762) ,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省天水县四周)。先世于隋末流徙中亚。李白即生于中亚的碎叶城(今苏联吉尔吉斯境内)。五岁时随其父迁居绵州彰明县(今四川省江油县)的青莲乡。 早年在蜀中就学周游。青年时期,开始周游全国各地。 天宝初,因羽士吴筠的推荐,应诏赴长安,供奉翰林,受到唐玄宗李隆基的特殊礼遇。但因权贵不容,不久即遭谗去职,恒久游历。天宝十四年(755)安史之乱起,他隐居庐山,但仍密切注视着国家和人民的运气。后到场永王李璘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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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简介李白(701—762) ,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省天水县四周)。先世于隋末流徙中亚。李白即生于中亚的碎叶城(今苏联吉尔吉斯境内)。五岁时随其父迁居绵州彰明县(今四川省江油县)的青莲乡。

早年在蜀中就学周游。青年时期,开始周游全国各地。

天宝初,因羽士吴筠的推荐,应诏赴长安,供奉翰林,受到唐玄宗李隆基的特殊礼遇。但因权贵不容,不久即遭谗去职,恒久游历。天宝十四年(755)安史之乱起,他隐居庐山,但仍密切注视着国家和人民的运气。后到场永王李璘幕府。

永王兵败被杀,李白坐系浔阳狱,第二年长流夜郎,途中遇赦。晚年飘泊于武昌、浔阳、宣城等地。代宗宝应元年(762)病死于其族叔当涂县令李阳冰处。

纵观李白一生,其思想是比力庞大的。儒家、道家、纵横家、游侠思想对他都有影响。他企羡神仙,憧憬隐逸,可是又不愿“一朝高潮为方丈蓬莱之人”,而要“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

他有着远大的政治理想,但又不愿走科举的门路。他想通过隐居,求仙获取声望,从而在名人荐举下,受到天子征召重用,以便实现“济苍生”、“安社稷”的理想,然后知难而退。

诗人就是在这一思想指导下渡过狂放而又崎岖的一生。李白存诗九百九十多首。这些诗歌,或以旷达的激情表达对理想政治的热烈追求,对立功立业的盼望;或以犀利的笔锋揭破政治团体的荒淫腐朽;或以善描的画笔点染祖国壮丽的山河。

他的诗篇,无论五言七言,无论古体近体,无不别具气势派头,具有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有《李太白集》。古风2李白齐有倜傥生,鲁连特高明。

明月出海底,一朝开光耀。却秦振英声,后世仰末照。

意轻千金赠,顾向平原笑。吾亦澹荡人,拂衣可同调。

李白诗鉴赏这首诗借鲁仲连的故事表达诗人的政治理想。鲁仲连是战国时齐人,策士。

秦国围攻邯郸,魏安赦王派人劝赵归秦,鲁仲连在围城中往见平原君,制止了这件将导致奇耻大辱的事,邯郸因信陵君援军到达而围解。为此,平原君欲以千金相酬,仲连不受而去。

厥后齐国田单攻聊城,岁余不下,鲁仲连以书信缚箭射进城内,劝喻死守围城没有出路,困守城中的燕将见信自杀,聊城因此而破。齐王欲封鲁仲连官爵,鲁仲连说: “吾与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 并逃隐海上。“齐有倜傥生,鲁连特高明。

”诗一开始就化用《史记》中的话。”《史记》称鲁仲连“好奇伟俶傥(倜傥)之画策,而不愿仕宦任职,好持高节。

”“高明”二字,同时体现其卓异的盘算和清高的节操两个方面。“明月出海底,一朝开光耀。

”诗人在此将鲁仲连的出仕视为明月出海,这种极端的推崇,可见诗人对鲁仲连的敬慕差别一般。鲁仲连一生大节,史传只举了阻挡帝秦和助收聊城二事。

《古风》的这首则专书前一事。当初新垣衍劝赵帝秦以图缓颊,平原君已为之犹豫,若无鲁仲连雄辩坚拒,难免因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在此关键时刻,鲁仲连起的作用无异挽澜于既倒。

“却秦振英声”五字就是对这事的肯定和推崇。而“后世仰末照”一句,又承“明月出海底”的比喻而来,形容其光线能穿过若干世纪的时空而照耀后人,使之敬慕。这是其功业即画策的高明所致。但鲁仲连的为人钦敬不仅如此,还在于他高尚的人品。

当平原君欲以官爵千金相酬时,他却笑道:“所谓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明纷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而连不忍为也。

”说罢辞去,终身没有再见平原君。“意轻千金赠,顾向平原笑”,直书其事,而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热爱自由和盼望立功立业,原来是两种差别的理想追求,然而一些良好的盛唐文士却力争将二者统一,并以此与政界庸俗作风相反抗,似曾成为一种思潮。知难而退是李白的政治理想和自我设计的重要部门,在这个方面,他引为楷模的历史人物,即是张良、鲁仲连。

前引诗句中以一箭书取聊城功,就是鲁仲连的故事。李白的知难而退的表现,主要是为了抬高自己的从政身份,目的在以谋臣策士出仕。

所以诗末引以自譬,谓鲁连为同调。这首诗直书其事,直抒胸臆,可说是最为质朴的写法。寥寥数句,给我们描画了一个高蹈而又仗义的历史人物形象,其中又寄寓了诗人自己的理想。全诗虽然有为小我私家作政治“广告”的意图,却也能反映诗人一贯鄙弃庸俗的精神。

“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妾苦命》),这两句诗正好可用来形容李白自己的诗品,即随意挥洒,独具标格。公无渡河李白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

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堙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

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

李白诗鉴赏《公无渡河》又题《箜篌引》,为乐府古曲,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白首狂夫”,在早上“散发提壶” ,想徒步横渡滔滔黄河!恐慌的妻子赶来,没等她阻止,无情的海浪已将他吞没。悲恸的妻子因此“援箜篌(古拨弦乐器)而歌”:“公无(毋)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声情极为悽妻怆。歌毕,亦投身急流而死。

自梁至唐,刘孝威、张正见、王建、李贺、温庭筠等,均以此题作过悲慨感人的歌诗。李白的这首《公无渡河》开篇就将巨笔伸向了迷茫辽远的往古——“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诗中以突兀惊呼之语,写它在霎那间冲决气力和气势的象征—— 横亘天地的昆仑山;随即挟着雷鸣般的“咆哮”, 直撞“万里”之外的“龙”(今山西河津县西北)。诗人只寥寥两笔,就在“昆仑”、“龙门”的震荡声中,展现了“西来”黄河的无限声威。

“波滔天,尧咨嗟”!滔天巨浪吞噬了无数生民,茫茫荒古,马上充斥了帝尧放勋的浩然叹息:因为诗中用的是三言短句,这叹息之音,听来便愈加激切。于是, “大禹”泛起了。大禹治水的神话传说,本可以引发诗人的许多奇思。但此节重在形貌黄河,故诗中仅以“大禹理百川”四句带过,以体现桀骜狞恶的洪水在这位英雄脚下的驯服。

然而,在“杀湍堙洪水”的近景上,诗人添了几声大禹之子“儿啼”,“儿啼不归家”,寥寥五个字就使一位为公忘私、“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治水英雄风貌,由此跃然纸上。黄河的荒古之害今后驱除,但它的浪波在汹涌归道之际,却在两岸留下了“茫然风沙”!以上一节从荒古的河害,写到滔天洪水的平治。不仅展现了黄河那西“决昆仑”、东“触龙门”的雄奇之境,更让读者从它“波滔天”的历史危害中,明白了它所独具的狞恶肆虐之性。为下文作足了铺垫。

现在,那鹤发之叟,竟想“凭河”(涉水渡河)而渡,岂非就不怕被它吞没?诗之后一节,正以极大的困惑,向悲剧主人公发出了呼唤:“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这呼唤好像是“狂夫”之妻的蓦地惊呼!因为诗人紧接狂夫“临流”之后,就急速推出了那位“旁人不惜妻止之”的深情妻子。于是,全诗的情景发生了惊人的突变:在轰然震荡的浪涛声中,诗人自身隐去了,眼前只留下了一位悲恸而歌的蓬发妇人:“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水边)。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诗中以夸张的笔墨,痛歌狂叟的溺死浪波,终于作了巨若“ 雪山”的鲸齿冤魂。这情形是恐怖的。况且又从“援箜篌而歌”的狂夫之妻的恸哭声中写来,更觉有一种天旋地转、恻怛号泣之悲。那“公乎!公乎”的呼叫,声声震颤在读者耳边,实在令人不忍卒听。

末端诗人陡变双行体为单行,似乎被悲愤笼罩,无以复言,便掷笔而叹:“箜篌所悲竟不还!”全诗就这样竣事了。黄河的裂岸涛浪却还在汹涌,“ 狂夫”之妻的恻怛号泣还压过浪波,在长天下回荡!从诗中对黄河的形貌看,它那狞恶肆虐、滔天害民之形,似乎颇有象征意味;至于“白齿若雪山”的“长鲸”,似乎更是尚有所指。倘说它是对放肆“河北”的安史之乱的隐喻(如《北上行》一诗,即以“奔鲸夹黄河”喻安禄山之乱军),那么“临流”“凭河”的“散发之叟”又喻指谁?或者这只是一首抒写《公无渡河》“本事”的悲歌,并无其它寄寓之情?可以肯定:古歌中“白首狂夫”的渡河故事,经由李白的再缔造,带有了更强烈的悲剧色彩。

那位“狂而痴”的散发之叟,似乎正苦苦地追求着什么。其中未尝没有诗人执着追求理想的影子在其中。

独漉篇李白独漉水中泥,水浊不见月。不见月尚可,水深行人没。越鸟从南来,胡雁亦北度。

我欲弯弓向天射,惜其中道失归路。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客无所托,悲与此同。

罗帷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雄剑挂壁,时时龙鸣。

不停犀象,锈涩苔生。国耻未雪,何由成名?神鹰梦泽,掉臂鸱鸢。为君一击,鹏搏九天。

李白诗鉴赏《独漉篇》原为乐府“拂舞歌”五曲之一,古辞以“刀鸣削中,倚床无施。父仇不报,欲活作甚” ,抒写了污浊之世为父复仇的后代之愤。

“独漉水中泥”,“独漉”在今河北,传说它遄急浚深、浊流滔滔,纵然在月明之夜,也吞没过许多行人。此诗首解先以憎恶的辞色,述说它“水浊不见月”的污浊,第三句“不见月尚可”,又在复沓中递进一层,揭出它“水深行人没”的罪恶。这“独漉”水大略只是一种象征:诗人所愤切斥责的,其实就是占据了长安,并将“河北”诸郡以污浊之水吞没的安禄山叛军!他们不正如肆虐河北的独漉水一样,暗了天月,吞噬了无数生灵么?接着由庞杂的时局,转写诗人客中飘泊、报国无门的孤愤。当中原深受罹乱时,诗人正孤身一人,飘泊在东南。

眼看着“越鸟南来”、“胡雁北度”,诗人心中不胜悲伤:那鸟雁飞归的北方,不正是河山拱卫的京师所在吗?现在陷于叛军的铁蹄之下,自己却只能遁迹客中,这实在是最令诗人痛苦的。“我欲弯弓向天射”一句,就是在这痛苦心境中引发的“射天”奇思。

它与“拨剑四顾心茫然”一样,表达了一种无可发泄的苦闷。但弯弓射天,又怕误伤了空中的鸟、雁,徒然使它们中道折翮、失却归路,这真叫人左右为难!眼望月下的树影,偶有落叶在风中飘坠,诗人不禁一声长叹:“客无所托,悲与此同”—— 他不正如这风中落叶一样,飘荡无主?自“罗帷舒卷”以下,诗境陡转:四野万籁俱寂,诗人却还独伫空堂,他究竟在等候着谁?门边的罗帷突然飘拂起来,好像有人正披帷而入。诗人惊喜中转身,才发现来客只有清风!随着罗帷之开,月光便无声“直入”,正如豪爽的友人,未打招呼便闯了进来—— 然而它只是月光的“无心”造访,又哪有深意可解?这四句从清风、明月的入室,体现诗人似有所待的心境,思致妙绝。

而且以动写静,愈加将诗人客中无伴的寥寂,烘托得孤寂冷落。诗人所期待的,就是到场平叛、为国雪耻之用。

“ 龙泉雄剑”现在就挂在壁间。它如同古帝颛顼的“曳影之剑”一样,当“四方有兵”之际,便震响“龙虎之吟”,意欲腾空飞击。令人伤怀的是,它却至今未有一吐巨芒、断其犀、象之试。

这雄剑的运气,不正是诗人自身报国无门的写照么?国之壮士,岂忍看着它空鸣壁间、“锈涩苔生”?一股怫郁之气在诗人胸中盘旋,终于在笔下化为雄剑突发的啸吟:“国耻未雪,何由成名?”笔带愤色,却又格调雄迈,显示的正是李白悲慨豪迈的本色。此诗末解,就于宝剑的啸吟声中,突然翻出了“神鹰”击空的雄奇虚境。据《幽明录》记,楚文王得一神鹰,带到云梦泽狩猎。

此鹰对攻击凶猛的鸱、鸢毫无兴趣,只是“瞪目远瞩云际”。突见“一物鲜白不辨”,它即“竦翮而升,轰若飞电。须叟羽堕如雪,血下如雨。

良久,有大鸟坠地,其两翅广十余里”——那是被神鹰击落的九天巨鹏!此诗结句所展示的,就是这神鹰击天的奇壮一幕。从高高的云天之上,传来了何等自豪的巨音:“为君一击,鹏搏九天”!这是刻意为国雪耻的诗人,在天之东南所发出的、挟带着无限自信和激情的啸声!这啸声应和着挂壁雄剑的“龙吟”之音,响彻了南中国。它预告着诗人飘泊生涯的终止—— 他将以“鹏搏九天”之志,慨然从军,投入平治“独漉”、驱除叛军的时代风云..此诗共分六解(乐曲的章节), 初读起来似乎“解各一意”、互不相属,其实却是“峰断云连”、十全十美。

从时局的动乱,引出客中飘泊的悲愤;从独伫空堂的期待,写到雄剑挂壁的啸吟;最后壮心难抑、磅礴直上,化入迷鹰击天的奇景。其诗情先借助五、七言长句盘旋、摩荡,然后在劲健有力的四言短句中排宕而出。

诗虽作于诗人五十六岁的晚年,而奇幻峥嵘之思、雄迈悲慨之气,就是与壮年时代的名作《行路难》、《梦游天姥吟留别》相比,亦更见其深沉而一无逊色之憾。结袜子李白燕南壮士吴门豪,筑中置铅鱼隐刀。感君恩重许君命,太山一掷轻鸿毛。

李白诗鉴赏此题在古乐府中属杂曲歌辞。起句“燕南壮士”,指高渐离;“吴门豪”指专诸。

这里突出了他们最感人的精神气力:他们是壮士,他们有激情。这两个词语的搭配,正好使专诸和高渐离的生命重新闪耀着奇异的色泽。

这里“燕南”和“吴门”两个方位词也用得恰到利益。专诸刺杀吴王僚在吴王宫中,所以称“吴门”;而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土皆瞋目,拊膺切齿,则发生在易水送别之时,易水在燕之南界,因此称“燕南”。这两个看似不经意的词语,在辽阔的配景上使壮志激情笼罩四野,使他们的英声侠气无处不存,无处不在。

第二句,为第一句作须要的增补与说明。“筑”为古代一种攻击乐器,“筑中置铅”,指高渐离在筑中潜伏铅块伏击秦始皇;“鱼隐刀”,指专诸将匕首潜伏在鱼腹中刺杀吴王僚。他们两人的壮志激情正是通过这两件震天动地富于传奇色彩的大事而被历史所确认。

这两句诗各以对称排比的结构相毗连,重新唤起读者对这两位侠士的憧憬与崇敬。第三句,是全诗的主旨,是诗人要着重表达的一种信念,一个原则。诗人指出高渐离、专诸之所以置小我私家生死于掉臂,以命相许是为了实践“士为知己者死”的人生信条。因此,这里的“恩”,不是“恩惠”,不是珍宝珠玉、车骑玉人等物质的赐予,而是一种逾越功利计算的“知遇之恩”,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明白和人格的尊重。

这里的“许”,也不但是“酬金”,更不是人身依附,而是一种自觉的自我价值的实现,是人格气力的自我完成。诗的最后化用太史公《报任安书》的话:“人固有一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来讲明自己的生死观,指出生命应该象“泰山”那样重,而不能象“鸿毛”那样轻。这首诗,可以看作是李白读《刺客列传》后所作的咏史诗;也可以看作是李白顿悟生命价值即兴抒发的激情。塞下曲(其三)李白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

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功成画麟阁,独占霍嫖姚。

李白诗鉴赏李白有《塞下曲》六首。元人萧士赟云: “此《从军乐》体也。”这一组诗与其他许多初、盛唐边塞诗一样,以乐观高亢的基和谐雄浑壮美的意境反映了盛唐的精神风貌。首句写战马飞驰,有如追风逐电。

写“骏马”实际上是写驾驭骏马的健儿们,马壮是为了借喻兵强。在唐代前期,胡马南侵是常有的,唐高祖李渊甚至一度被迫“称臣于突厥”(《旧唐书·李靖传》)。

因此,健儿们杀敌心切,意气风发,策马疾行。“出渭桥”和“辞汉月”,是指出军队的出发点和行军门路。“出渭桥”而“鸣鞭”,正所谓马不停蹄,进一步陪衬出健儿们的急切心情,也渲染了军事任务的紧迫和唐军士气的旺盛。

气势雄浑,大有高唱入云之势。从“辞汉月”到“破天骄”,即从军队出发到克敌制胜,是一个极大的转折。“插羽”,安上箭。“天骄”,匈奴曾自称“天之骄子”,这里泛指敌人。

从“弯弓”到“插羽”,瞬间就完成了这样一个大转折,省掉了几多鏖战情节和厮杀局面的形貌,足见结构的简练,笔法的洗炼。然而这又是十分自然的、可信的。既然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自然就会旗开告捷,旗开马到。

天兵所向,势如拉枯摧朽。这是切合逻辑温顺理成章的。也表示将领指挥恰当,这次战役完全切合“兵贵神速”的兵法要求。

五、六句形貌“破天骄”后的战场情形。在正义之师眼前,敌人不堪一击,土崩瓦解,望风而逃。

昔人认为客星出现白色的光线,就是战争的征兆。星芒已尽,就意味着战争竣事。

北方沙漠、草原,辽阔无垠,众多如海,故名瀚海。“海雾消”,指漠北战争气氛已经消失。

麟阁,即麒麟阁,汉代阁名,在未央宫中。汉宣帝时曾绘十一位元勋像于其上,后即以此代表卓越的功勋和最高荣誉。霍嫖姚,指霍去病,汉武帝时上将,曾任“嫖姚校尉”。清人王琦云:“末言功成奏凯,图形麟阁者,止上将一人,不能广泛血战之士。

太白用一‘独’字,盖有感于其中欤。然其言又何婉而多风也。”(《李太白全集》注)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句确实或有讥笑之意。

同时也是以士卒口吻表现:明知血战凯旋后只能有“上将”一人图形麟阁,但我们仍因能报效国家、民族而感应自豪和满足。功业不朽纷歧定必须画像麟阁。这更能体现健儿们的英雄主义和献身精神,使此诗具有更能震撼人心的悲壮色彩。诗人为“济苍生,安社稷”,是“愿为辅弼”的。

但他一直希望知难而退,归隐林泉。他多次表现要“功成身不居”(《商山四皓》),“功成谢人间”(《翰林念书言怀》)。

从中可以窥见诗人的素志和生活情趣。这首诗前六句为总的铺叙以引出末端两句的感伤。

在前六句中,前三句描绘出师时的雄壮,后三句妆摹破敌时的英威。全诗笔力雄健,结构新颖,篇幅结构,独具匠心。塞下曲(其五)李白塞虏乘秋下,天兵出汉家。将军分虎竹,战士卧龙沙。

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玉关殊未入,少妇莫长嗟。李白诗鉴赏首联两句,分述了敌我两军的态势,指明晰这场战争的性质。

“塞虏”,塞外的强盗,含有轻蔑、贬斥之意。其时的北方诸胡,有的还是原始部落,有的则转向世袭王权制,处于原始社会解体时期。他们对唐王朝的物质文明常怀觊觎之心,故疆域屡遭蹂躏,边塞战争多数起因于此。

“乘秋下”,是指到了秋收季节,他们就乘隙而入,烧杀劫掠。“天兵”,天朝的军队,含有赞美、赞美之意。他们堂堂正正,出塞去抗击胡虏。

通过措词的批驳色彩,讲明了诗人鲜明的爱憎。颔联两句,与首联“天兵”照应。

“虎竹”,兵符,分铜虎符与竹使符两种,合称虎竹,由朝廷和将领各执一半,兴兵时相对互助为凭证。“将军分虎竹”,是指将领接到征战的诏令。

“战士卧龙沙”,指军队已抵达塞外战场。“龙沙”,指白沙堆沙漠,在楼兰国四周。这两句属对工致,气势磅礴。

从将军到战士,同仇敌忾,威严整肃,争相立功报国。刚刚发表诏令,很快就已深入敌区,讲明进军神速,所向无敌。清人吴汝纶说这两句“有气骨有采泽,是太白才气过人处”(《唐宋诗举要》),是深中肯綮的。颈联两句,形貌边塞风景和战斗生活。

“胡霜”与首联的“秋”相照应。“边月”、“胡霜”,均为静物。

皎洁的月色,银白的寒霜,笼罩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造成一派朦胧苍凉的气氛。而“弓影”飘移,“ 剑花”闪烁,则包罗着战士的行动。用“随”和“拂”这样两个磨炼而得的动词把两者联合起来,就使静物和人物的动态融为一体,显得生机勃勃。这就组成一种奇妙的意境:于迷茫中见壮美,于异彩中显飘逸。

诚如沈德潜所说:“只弓如月,剑如霜耳,笔端点染,遂成奇彩。”(《唐诗别裁》)弓与月,形状相似;剑与霜,颜色相同。诗人巧妙地使用它们的某种共性,使它们之间的联系显得自然、和谐,使艰辛的军旅生活烘托得轻松、愉快。因此邢昉说:“以太白之才咏关塞,而悠悠闲淡如此,诗所以贵淘炼也。

”(《唐风定》)在尾联中以诗中主人公的口吻抒发了“天兵”的必胜信念和献身精神,把全诗推向了热潮。“玉关殊未入,少妇莫长嗟”,是征人向少妇劝慰:未获全胜,玉门关还不能入,请亲人耐心等候,不必长吁短叹。大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英雄气概。

据《后汉书》,班超上疏云:“臣不敢望到酒泉郡,希望生入玉门关。”这里是反其意而用之。《艺苑雌黄》云:“直用其事,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者,非学业高人,逾越寻常拘挛之见,不规规蹈袭前人痕迹者,何以臻此!”李白之善于用典,大率类此。

了局不落边塞诗以乡愁,闺怨作结的窠臼,而造成余音袅袅余韵无穷之感。这别开生面的末端,使贯串全诗的壮美情怀越发完善,高贵精神获得升华。宫中行乐词李白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玉楼巢翡翠,珠殿锁鸳鸯。

选妓随雕辇,征歌出洞房。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

李白诗鉴赏这是一首奉诏而作的体现宫中生活的诗。李白于天宝元年(742)秋奉诏入京,此诗看成于次年早春。

首联写春景,为全篇作情况渲染。柳色如金,梨花似雪,为寻常比喻。

但以“嫩”和“香”点染,则柔枝轻摇,如睹其形;雪海氤氲,如嗅其馨。虽着意点染,但仍极自然,不露雕琢痕迹。后面四句形貌天子的宫廷生活。

玉楼、珠殿、雕辇(装饰华美的人挽车) 、洞房(神仙洞府般的衡宇), 铺陈皇家富贵,旖旎风景。“翡翠”、“鸳鸯”均水鸟,后者牝牡双栖,常以喻情人或匹俦。

玉楼、珠殿,均非水鸟栖息之所。这里是语意双关。

既谓宫廷楼殿装饰着种种禽类雕塑,以体现其华丽堂皇。诗词中多称香炉为“金兽”,称被盖为“鸳衾”,也就是这个意思。也以喻人。

“巢”亦作“关”。玉楼、珠殿关锁着众多的宫女。她们都是被剥夺了人身自由的笼中之鸟。诗人对那些不幸的宫女寄予了深切的同情。

翡翠,似指一般宫女。鸳鸯,其中之一当指李隆基,而另一位,固然就是指“三千痛爱在一身”的杨玉环。

这也给尾联以赵飞燕比喻杨玉环作了伏笔。“妓”指女乐, “歌”指女乐,通指能歌善舞的宫女。妓需要花中选花,歌需要寥寥无几,足见歌舞妓队伍之庞大。

“随雕辇”,“出洞房”,乃是互文。这两句是说,后宫四万,美人三千,都是为天子一小我私家的享乐而存在的。

从技巧上讲,这两句将宫廷深似海、宫女多如云的皇家气派渲染得酣畅淋漓。昔人评诗之善言富贵者,倒不在乎多用金呀、玉呀这类字眼,如“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此善言富贵者也。”(《漫叟诗话》)李白这两句,可谓乃善言皇家富贵者也。据《后汉书》, 赵飞燕及其妹均有宠于汉成帝,其妹居“昭阳舍”。

但《三辅黄图》称赵飞燕居之,此即李诗所本。“昭阳”与“珠殿”相照应,因汉代昭阳殿就是多以“明珠翠羽饰之”。

尾联指杨玉环也与赵飞燕一样,在宫中仙颜第一,得宠亦第一。这里外貌上似乎是一片赞美之词,实际上暗含讥笑。

《诗经》中《君子偕老》一诗,是齐国人讥笑齐宣公夫人宣姜的。宣姜在宣公死后,与其庶子姘居生子。诗中盛赞她头饰、衣衫和容貌之美,惟独不赞扬她的品德。言外之意是讥笑宣姜缺德。

李白以杨玉环比汉之赵飞燕,其言外之意自然将唐玄宗比汉成帝了。唐玄宗即位之初,励精图治,导致了“开元之治”。

但到了后期,着迷声色,任用奸佞。诗人是抱着“愿为辅弼”,“大济苍生”的愿望应诏入京的。而玄宗却只让他侍酒陪宴,“俳优蓄之”。

诗人于失望之余,一再在应制诗中婉言讽谏,希冀陶醉于“温柔乡”中的天子能记着前朝荒淫祸国的教训,改弦更张,重振朝纲。这,就是此诗的微言大义吧。此诗前三联对仗工致,全诗词藻华赡,音韵和谐,极富修建美和音乐美,确实“律度对属,无不精绝”(《本事诗》)。

且承转自然,一气呵成,诚如清人翁方纲所说:“太白五律之妙,总是一气不停,自然入化,所以为难能。”(《石洲诗话》)肇自齐梁的宫体诗多形貌宫廷享乐生活,情感缱绻悱恻,语言纤巧农丽,气势派头绮靡浮艳。

但李白的《宫中行乐词》却华美而不失清新,铺张而不忘讽兴,如仙韶妙音,差别凡响。虽是衔命而作,却能自留田地。所以沈德潜说这组诗“于缘情绮靡中,不忘讽意,寄兴独远”(《唐诗别裁》)。

长相思李白天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玄。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东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李白诗鉴赏《长相思》是乐府古题,宋人郭茂倩《乐府诗集》将它归入《杂曲歌辞》,题下所收,从汉代的古诗到六朝文人之作,多数是抒写行人久旅或久戍不归,闺中人的忖量之情。这种诗都是以女子口吻用代言体写成。

李白这首《长相思》,内容和写法都遵循了古题的规范,当属闺情诗,亦即恋爱诗。“长相思”之意,共有四层,即昼夜忖量,琴瑟传情、随风寄意、泪涌肠断。

这四层意思次第展开,紧相连属,绵密无间。起渲染哀戚情愫:“日色欲尽”,转达了白昼时光难捱的感受;又缀以“花含烟”三字,一方面渲染了暮色的渺茫,另一方面,又以暮色笼罩中的娇柔的花,暗喻着闺中之人。

夜幕降临,明月初升,空中弥漫着皎洁的清辉,在这平静的月夜,闺中人的忖量更深了,以至愁不能寐。既不能成寐,就得寻找排遣和寄托,因此她催玄拂柱,以琴瑟传情,在月光下奏起了相思之曲。

三、四句对仗工致,设辞华美,很合女主人的身分。凤凰柱、鸳鸯玄既形貌了琴的精致,又通报着相思的信息:凤凰,使人想起萧史、弄玉结成仙侣的故事;鸳鸯更是比翼伉俪的化身。

在这里,它们都是乐曲情绪的象征。“初停”、“欲奏”,讲明一曲未了,又接续着一曲,不尽的琴声正如人的思绪一样绵长。然而,这曲中情意该如何传送到亲人身边去呢?故而又有了“愿随东风寄燕然”的遐想。燕然,唐诗习用语,指代边地,暗指行人在极远处。

接着缀一单句“忆君迢迢隔青天”,将心事道破,形成一个突兀的情感岑岭,也是全诗的抒情中心。诗末四句作断肠之辞,“昔时横波目”的甜蜜回忆,越发剧了“今作流泪泉”的痛苦忖量,末了向“迢迢隔青天”的亲人呈上自己诚挚的心;你若不能体会我的断肠之情,等你归来时就请这明镜作证吧,我的泪容,将永久地停驻在这面镜中!武则天有《如意娘》诗,诗中有句:“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李白诗的末端二句当由此化出。泪洒裙上,必会留下痕迹,而镜中人面却是不能长留的。

诗说“归来看取明镜前”,将不行为之事说得那样斩截,这正是诗人主观情感的强烈体现。这首诗或许是李白借了乐府古题来表达自己对于妻子的忖量。李白于青年时代与故相许圉师的孙女结褵,伉俪生活十分恩爱。但因李白长年周游在外,聚少离多,双方自难免相思之苦。

诗人将这种情思以代言体写出,不光想象了妻子对自己的忖量,自己对妻子的忖量也含在其中了。猛虎行李白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旌旗缤纷两河流,战鼓惊山欲倾倒。

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城。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生死在两臣。暂到下邳受兵略,来投漂母作主人。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

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宝书玉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昨日方为宣城客,掣铃交通二千石。

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楚人每道张旭奇,心藏风云世莫知。三吴邦伯皆顾盼,四海雄侠两追随。

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茫茫愁杀人。胡雏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紵飞梁尘。

丈夫相见且为乐,槌牛挝鼓会众宾。我今后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李白诗鉴赏《猛虎行》为乐府诗旧题。《乐府诗集》中属相和歌辞。

古辞云:“饥不从猛虎食,暮不从野雀栖。野雀安无巢,游子为谁骄。

”晋人陆机、谢惠连都赋有《猛虎行》诗,都体现行役苦辛,志士不因艰险改节。李白以此题写自己安史之乱后的遭遇。至德元年(756)春天,李白因避安史之乱,脱离宣城南赴剡中途中,遇大书法家张旭于慄阳(今江苏慄阳),作此诗以赠张。全诗共分三段。

从开始至“鱼龙奔走安得宁”为第一段,叙述安禄山攻占东都洛阳,劫掠中原的暴行及诗人眼见河山破碎,社稷危亡,生灵涂炭,忧心如焚的思想情感。《猛虎行》,一作《猛虎吟》,古乐府曲调名,诗中将安禄山叛军比做吃人的猛虎。对安史叛乱,大唐帝国危在旦夕的局势,诗人十分焦虑。

他肠断泪下,不是因为古乐府歌辞“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隔离”的忧伤曲调勾起了他的家乡之思;也并非因为听了象战国时的音乐家雍门子周那样的妙手所弹的凄楚感人的琴声而触动了他小我私家的伤心之事。而是为国家的安危,人民的灾难痛哭。

以下八句写胡兵掳掠洛阳,时局杂乱,国衰民亡的惨状,亦即诗人伤心的原因。“旌旗缤纷两河流,战鼓惊山欲倾倒。”“两河流”,指唐代的河南道和河北道,即现在的河南省、山东省、河北省和辽宁省部门地域。安禄山叛乱时,河北道、河南道相继陷落,被胡人所占领。

安禄山攻破洛阳后,朝廷派上将高仙芝率兵至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反抗,被安史乱军所败,成了安禄山的俘虏,因为他的部下多是关中人(即秦人),禄山的军队多是燕人,因此说“ 秦人半为燕地囚”; 东都陷落,胡骑遍于市郊,故而说“胡马翻衔洛阳草”。“ 一输一失关下兵” ,是指高仙芝因兵败于安禄山(故云“一输”),明皇闻此震怒,命阉人边令诚斩高仙芝于军中。

高仙芝不战而退,退守潼关,乃出于守卫长安的战略思量,而唐明皇听信阉人诽语,马虎杀掉干城上将,是极失策的(故云“一失”)。“关下兵”,指退守潼关的军队。

至德元年(756)十二月,常山太守颜杲卿起兵讨贼,河北十七郡皆归朝廷,等到颜杲卿被安史乱军攻陷,河北诸郡又复归贼手,故云“朝降夕叛”。“幽蓟城”指唐河北道的幽州、蓟州(均在今河北、辽宁地域)等地的城池。安史乱军如海中的巨鳌,搅得海水翻腾,以致海中的鱼龙(指唐朝的军民黎民)奔走不宁,此所谓:“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第一段将洛阳陷落后敌焰放肆,天下罹乱的情景及诗人忧心如焚的心情,生动形象地描画出来。从“颇似楚汉时”至“绕床三匝呼一掷”为第二段。

此段借张良、韩信未遇的故事,抒发诗人身遭浊世,不为昏庸的统治者任用,虽胸怀“王霸简陋”、匡世济民之术,也无处施展,无奈随逃难的人群“窜身南国”的感伤。安史乱军来势凶猛,东都洛阳很快陷落,战争的局势颇似楚汉相争时,呈拉锯状态。

这使李白遐想起历史上决议汉朝运气的良好的谋臣和上将—— 张良和韩信来。他们在未遭君臣境遇之时,境况也与自己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张良在博浪沙椎击秦始皇,误中副车,被秦追捕,他只能更名改姓,亡命下邳(今江苏邳县),在下邳圮上遇黄石公,授他《太公兵法》。韩信最初在淮阴(今江苏淮阴)市曾受市井无赖的胯下之辱,无以为生,钓于城下。

受漂絮的老妇的饭食果腹。厥后韩信投汉,汉高祖一开始也未重用他,他月夜逃亡,演了一出“萧何月下追韩信”。象张良和韩信这样的贤才智士,尚且有困窘不遇之时,象汉高祖那样的明君,另有不明之时,“今时亦弃青云士”就不足为怪了。李白在安史之乱未发前,就曾只身匹马闯幽州,探安禄山虚实。

天宝十三年曾三入长安,欲向朝廷陈诉安禄山欲叛逆的情状,无奈唐玄宗十分昏聩,通常告安禄山欲反的人,都被送给安禄山本人发落。李白因此“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了。

传说龙的颈下有逆鳞径尺,若触动他的逆鳞,则必怒而伤人,这里以此喻天子喜怒无常,不喜听品评意见,表示唐玄宗、肃宗决非是汉高祖那样的贤君明主。愤慨之馀,诗人只好“宝书玉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外貌上看起来是很旷达,其实所表达的是对朝廷不用贤才的深切怨愤。

诗人无事可做,只幸亏诸侯门里做客。昨天在宣城太守家里做筵上客,今天又在溧阳贵寓当座上宾。自己的满腔激情和壮志无处抒发,唯有在赌钱场中吆五喝六,搏髀大叫,以快壮心,一吐怨愤。

从“楚人每道张旭奇”至诗末为第三段。前六句盛赞大书法家张旭的才气和为人,后六句写在溧阳酒楼和众来宾及张旭饮宴的情景,最后两句写自己欲钓鳌东海的胸襟和理想,表达自己壮志未已,仍旧伺机报国立功的思想。张旭是李白的挚友,在长安时,他们曾与贺知章、崔宗之等人有过“饮中八仙”之游。

张旭不光因善书被尊为“草圣”,而且胸怀雄心,“心藏风云世莫知。”“三吴邦伯皆顾盼,四海雄侠两追随”是写他不光深得吴郡的地方主座的赏识,而且甚为海内雄侠所钦佩。因张旭做过常熟县尉,因此诗中将他与曾做过沛中吏的汉初大臣萧何、曹参相比,称他未来也会有风云际会“攀龙附凤”之时,干出一番事业来。这几句话虽是祝愿张旭的,其中也有诗人自期的意味。

后几句点明和张旭等人宴此外时间和所在,及席上轻歌曼舞、挝鼓欢饮的热闹局面。最后向张旭等人赠别,表现自己要象《庄子》中的神人任令郎一样去钓鳌东海,施展自己安社稷、济苍生的雄伟理想。《庄子·外物篇》中所说的任令郎所钓的“大鱼”“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惮赫千里”,就是指此诗开始所说的使得海水震动的“巨鳌”,或诗中屡提起的“长鲸”。“巨鳌”和“长鲸”在李白诗中许多地方都是指安史叛军的。

因此,东海钓鳌,当喻指寻找平叛报国时机。这首长篇歌行,虽然是信笔写来,其实是“既雕既琢,复归于朴”的精品。其结构是颇具匠心。

王琦曾评此诗说:“首尾一贯,脉络明白,浩气神行,浑然无迹。”西岳云台歌送丹丘子李白西岳峥嵘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

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荣光休气纷五彩,千年一清圣人在。巨灵咆哮擘两山,洪波喷流射东海。

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

云台阁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九重收支生辉煌,东求蓬莱复西归。

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李白诗鉴赏这是一首送别诗。丹丘子即元丹丘,是一位“素与烟霞亲”的游仙,与李白情志相投,友谊深厚,这首诗是李白送别他赴西岳作仙游时写的。

此诗开篇,就以“西岳峥嵘何壮哉”的突发唱叹,起势宏远突兀,接着便展现黄河之雄姿。出人意外的是,诗人对它的勾勒,却用了飘忽的轻笔:“黄河如丝天际来”!与“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雄奇情形迥异,这是因为诗人现在是在烟云缥缈的西岳绝顶;从万仞之上,远眺数千里外的盘曲黄河,不正有细曲“如丝”“天际”来的奇妙感受么?而且诗人形貌的重点是西岳,用这样的轻笔勾勒,较之于重笔渲染黄河的壮阔,不更可以反衬华岳的高峻入云?然而,黄河究竟是狞恶不羁的,在它飞跃至西岳脚下的时候,就不再轻细“如丝”,简直是波山浪海了。因此,诗人之笔亦突然夭矫而行、力挟千钧:“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 它那蓄势“万里”的排浪,使山岳为之震撼;疾浪受阻,便沸怒而折,翻卷起巨轮般转动的漩涡,发出震撼三秦的雷鸣。这情形何等惊心动魄!然而这一切都是西岳尚未开发、黄河中途受阻的虚境。

诗人的思绪现在已飞向了远古。传说大禹理水之前,西岳与对岸的山峰相连一片,盖住了滔滔黄河。大禹到来以后,指挥河神巨灵,将山峦横击为二,黄河才得以畅流。

那击开的两半,就是现在隔河相峙的西岳和首阳山。诗中的“荣光(华光)休气(瑞气)纷五彩”二句,于惊雷震荡声中,忽作舒徐悠长之音,正体现了圣人大禹降临黄河的自信闲暇之态。接着便有巨灵擘山的壮观一幕:诗人以“咆哮”状貌巨灵擘山的盛怒,以“洪波喷射”形貌山分浪奔的奇景。其运笔亦如巨灵和怒浪,显示出李白所独具的“疾雷破山、颠风簸海”(谢榛《四溟诗话》)之势。

“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刚刚击开的三峰(即西岳“落雁”、“莲花”、“向阳”三峰),被巨灵震得慌忙退立,才免于倾覆之灾;但在翠崖丹谷之上,还留下了河神凌厉的掌印(即今西岳东北的“仙人掌”)!与巨灵神的悍蛮擘山、掉臂而去相比,西方之帝(白帝)就显得可爱多了:他好像要宽慰受击的山峦,竟暗运天地之气,一夜之间,将西岳的巅峰,化作了一朵“莲花”,并让缭绕的白云,变为云台(即云台峰)承托着它——西岳自今后便如青碧的莲花,盛开于万里白云之上。

这就是诗中第一节所描绘的西岳奇景。由于这描绘充实发挥了诗人的浪漫主义想象,而且交织着黄河的涛声骇浪和绘纭多姿的往古神话,显得格外壮丽和妩媚。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造出一个神奇缥缈之境,为友人的“进场”作铺垫。“ 云台阁道(栈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这两句从云烟幽渺之中,勾勒友人闲步云台的姿态,使友人带有了飘飘欲仙的风神。“丹丘”之名,恰是《山海经》神话中的不死之国。

故诗人直接以“不死”二字,将他一语呼出,显得既诙谐、又有情。元丹丘之去到西岳,即将渡过的,无非是隐逸山崖的清寂岁月而已。

但在诗人笔下,却化作了如梦如幻的连翩奇遇:传说中的西岳仙子(明星),慌不迭地为他“洒扫”庭坛;手如鸟爪的“麻姑”,为他“搔背”时,下爪竟还那样轻灵!至于接待过汉武帝的瑶池王母,年岁已高,就只好请她看守门户了。倘若友人想“扪天摘匏瓜”(星名),或许另有时机与天帝攀谈上几句哩—— “明星玉女备洒扫”四句,将元丹丘隐迹西岳的生活,形貌得美妙、奇幻。原来互不相关的神话传说,一经诗人信手拈来,便绚烂相映、顿成化境!“九重收支生辉煌,东求蓬莱复西归。

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诗人想象自己的友人,今后将辉煌闪闪地收支于九重之天,或者迅疾如飞地往返于仙境蓬莱。或许他还能象传说中的老翁一样,误入嵩山大穴,获得仙人的“玉浆”之赠!想到这里,诗人不禁向友人脱口而呼:倘得“玉浆”,可别忘了让我也分享一杯呵!到时候,我就与你象传说的汉中卜师、旅店老妇一样,骑上仙人的“茅狗”,刹那间化作飞“龙” ,直上云天!悠然神往的结语,体现出诗人对神仙飞升的憧憬与仰慕。

这首诗借助瑰奇的神话传说,加以富厚多姿的想象,缔造出奇幻飘逸的境界。全诗运笔收放自如,“纵之则文漪落霞,舒卷绚烂”,收之则“万骑忽敛,寂然无声”(王世贞《艺苑巵言》)。明人陆时雍称李白七古“想落天外,局自变生”、“有舒云流水之妙”。

《云台歌》正可当此美誉而无愧。扶风豪士歌李白洛阳三月飞胡沙,洛阳城中人怨嗟。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撑如乱麻。

我亦东奔向吴国,浮云四塞门路赊。东方日出啼早鸦,城门人开扫落花;梧桐杨柳拂金井,来醉扶风豪士家。扶风豪士天下奇,意气相倾山可移;作人不倚将军势,饮酒岂顾尚书期。

雕盘绮食会众客,吴歌赵舞香风吹。原尝春陵六国时,开心写意君所知。堂中各有三千士,明日报恩知是谁?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张良未逐赤松去,桥边黄石知我心。

李白诗鉴赏这首诗,是诗人在安史之乱发作后第二年的春天奔往吴地,在一位被称作“扶风豪士”的人家里做客时即席写成,所谓“扶风豪士”可能是籍贯扶风的溧阳县主簿,他名叫嘉宾,约莫性情豪爽而好客,因此,李白称他为“豪士”。诗一开始,直写时事:“洛阳三月飞胡沙,洛阳城中人怨嗟。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撑如乱麻。

”这一年的正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天子”,洛阳成了叛军的政治中心。洛城西南的天津桥下血流成河,洛城的田野白骨如山。

“我亦东奔向吴国,浮云四塞门路赊”,报国无门,空有一身匡世救国之心的诗人李白无奈只能奔往东南吴地以避战乱。就在这时,李白遇到了“扶风豪士”,“东方日出啼早鸦”以下十句,形貌在豪士家饮宴的场景。清人毛稚黄说:“方叙东奔,忽著‘东方日出’二语,奇宕入妙。

”(《诗辨坻》)奇宕,就是叙事历程的跳跃和形貌场景的转换。经这一宕,转出一个妖冶华美的境界,这是闲中着色:四句赞美情况,四句赞美主人,两句赞美盛筵。这些诗句并不意味着李白置国家兴亡于掉臂而沦落于小我私家安乐,而不外是即事即景的一段应酬之辞而已。

从章法上说,有了这段穿插,疾徐有致,幻化层出。李白并没有在酣乐中陶醉。

铺叙事后,转入抒情:“原尝春陵六国时,开心写意君所知。堂中各有三千士,明日报恩知是谁?”这里举出战国四令郎,用以引发下面的自我抒怀。在战国谁人动乱的时代,赵国的平原君、齐国的孟尝君、楚国的春申君、魏国的信陵君各自蓄养了数千门客,其中不乏良好人物,他们重义气,轻死生,以大智大勇协助信陵君成就了却秦救赵的奇勋,千秋万代,为人传诵。如今又逢罹乱,李白很想效法他们,报效国家。

眼前这位扶风豪士虽然不能给李白提供立功报国的现实时机,但他“开心写意”以待李白,使李白顿生知遇之感,禁不住要将胸中事一吐为快。“明日报恩知是谁”一句极为自负,大意是我今天受了你的款待,明日定要干出一番事情来教你瞧瞧!诗人居心用了反诘语气,将下文引出:“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张良未逐赤松去,桥边黄石知我心。”末段讲明心迹,一片真诚。南朝陈代诗人江晖有句:“恐君不见信,抚剑一扬眉。

”(《雨雪曲》)古乐府《艳歌行》有句:“语卿且勿眄,水清石自见。”李白化用其语,以“三三七”的句法出之,“清水白石”比喻心地灼烁,“脱吾帽”四句益发绚丽,活画出诗人率真的天性。

接着,以张良为喻,张良怀抱着向强秦复仇的志向,在沂水桥上遇见黄石公,接受了《太公兵法》一编。厥后,他辅佐汉高祖刘邦,立下了不朽之功。天下大定后,他不贪恋富贵,自请引退,随着赤松子去学仙。李白把张良的事迹倒转过来,说“张良未逐赤松去,桥边黄石知我心”。

这两句的大意是:我之所以没有象张良那样随赤松子而去,是因为功业未成,国难当前,我更得报效于国家。耿耿此心,黄石公可以明鉴。李白七言歌行自由挥洒、不暇整饬,诗人的思想往往只包罗在某些片断和句子中。《扶风豪士歌》以系念时事发端,以许国明志收束,这正是诗的本旨所在。

鸣皋歌送岑征君李白若有人兮思鸣皋,阻积雪兮心烦劳。洪河凌兢不行以径度,冰龙鳞兮难容舠。

邈仙山之峻极兮,闻天籁之嘈嘈。霜崖缟皓以合沓兮,若长风扇海涌沧溟之波涛。玄猿绿羆,舔舕崟岌;危柯振石,骇胆慄魄,群呼而相号。

峰峥嵘以路绝,挂星辰于崖嶅!送君之归兮,动鸣皋之新作。交宣扬兮弹丝,觞清泠之池阁。君不行兮何待?若返顾之黄鹤。

扫梁园之群英,振风雅于东洛。巾征轩兮历阻折,寻幽居兮越巘崿。盘白石兮坐素月,琴松风兮寂万壑。

望不见兮心氛氲,萝冥冥兮霰纷纷。水横洞以下渌,波小声而上闻。虎啸谷而生风,龙藏溪而吐云。

冥鹤清唳,饥鼯嚬呻。块独处此诙谐兮,愀空山而愁人。鸡聚族以争食,凤孤飞而无邻。蝘蜓嘲龙,鱼目混珍;嫫母衣锦,西施负薪。

若使巢由桎梏于轩冕兮,亦奚异于夔龙蹩于风尘!哭何苦而救楚,笑何夸而却秦?吾诚不能学二子沽名矫节以耀世兮,固将弃天地而遗身!白鸥兮飞来,长与君兮相亲。李白诗鉴赏此为李白自制歌行,用来送他的朋侪岑征君到嵩县鸣皋山隐居,故曰“鸣皋歌” ,而以“送岑征君”为其副题。征君,美称,泛指虽应征入朝却没有任职的名士。此诗原题下注:“ 时梁园三尺雪,在清泠池作。

” 清泠池,为宋州梁园胜地。可见此诗为李白周游梁宋时作。与此同时,李白还写了一首《送岑征君归鸣皋山》,其中说到岑征君乃相门之后,门第显赫,但也多次遭到迫害。促使岑征君早就萌发了隐居的念头。

眼看着自己的朋侪就要脱离宋州的梁园到嵩县鸣皋山去隐居了,面临着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诗人的心情特别“烦劳”。一种“天长水阔厌远涉”,一种“将登太行雪满山”的感受涌上心头。在诗人的想象中,从宋州梁园到嵩县鸣皋山竟是如此艰难和可畏。

于是组成了“洪河凌兢不行以径度”,至“挂星辰于岩嶅”一段形貌。这是经由“烦劳”的特殊心态幻觉出来的一连串意象语汇,渡越冰封雪冻的河流是那样艰难;鸣皋山是那样的令人憧憬,却又那样难以企及;大自然的“天籁”之音,也变得嘈杂难听;素裹银装的群山绵延起伏,犹如大海中长风掀起的巨浪令人生畏;甚至那些伏居深山,跳跃于“危柯振石”间的珍稀动物,也不能不“骇胆慄魄,群呼而相号”了。表示出岑勋此时到鸣皋山隐居,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送君之归兮”至“愀空山而愁人”,笔锋一转,才正式进入送行的叙述。先记送行的情景:“交宣扬兮弹丝,觞清泠之池阁”,酒酣耳热,丝竹并奏之情如见;接着赞岑征君的为人:“扫梁园之群英,振风雅于东洛”,作文赋诗,风骚儒雅之态可想而知;再想象其幽居的兴趣:“盘白石兮坐素月,琴松风兮寂万壑”,回归自然,抱朴含真之趣可亲,继而是对友人深情的关注与纪念:“块独处此诙谐兮,愀空山而愁人”。诗人想象中的鸣皋山,并不是“两岸桃花夹去津”的桃源乐园,而是有虎啸、有龙吟,有“冥鹤清唳,饥鼯呻嚬”的充满着躁动不安和不平之鸣的世界。

这里诗人以表示、对比、陪衬等手法,表示山居野处,虎卧龙潜,遗世独立,并非最佳之所。至此,李白的激情又一次发作出来,于是有了“鸡聚族以争食”,至末端的第三段文字。

象岑征君这样的志士只能遗世独立于山中,而鸡鸣狗盗之徒却窃踞魏阙。因此诗人发出了高亢激越的音响:“若使巢由桎梏于轩冕兮,亦奚异乎夔龙蹩于风尘。”这是古今志士的一种宿命。

所谓“济水自清河自浊,周公大圣接舆狂”(李颀《杂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巢由与夔龙尚且不能委曲拼集在一起,更况且与鸡鹜争食,与蝘蜓混居。于是接着又引申包胥与鲁仲连为例,说明岑征君不愿学,亦不必学。他遗弃了沽名耀世的殊勋与荣誉,却获得了人生的解放与自由。

这里的“吾”,不是李白自谓,而是代岑征君立言。此时的李白已经化为一只白鸥,并借岑征君之口,邀约他早一天也能飞到鸣皋山去。那时,他也就可逾越凡间的束缚而游览于天地之间了。

这是一首骚体诗。骚体诗自魏晋后寂静了四五百年,在李白笔下,又一次以崭新的面目出现在读者眼前。这首歌行的句式、语言、音节、韵味,那种酣畅淋漓,纵横驰骋,惊心骇目,声势夺人的气魄,以及那些借助于含混、暖昧、朦胧的意象所形成的梦幻般的艺术效果,无疑是李白的独创。而选择这种古老的文学形式,恰是因为他此时的遭遇和心境太象屈原了。

江夏行李白忆昔娇小姿,春心亦矜持。为言嫁夫婿,得免长相思。谁知嫁商贾,令人却愁苦。

自从为伉俪,何曾在乡土?去年下扬州,相送黄鹤楼。眼看帆去远,心逐江水流,只言期一载,谁谓历三秋。

使妾肠欲断,恨君情悠悠。东家西舍同时发,北去南来不逾月。未知行李游何方,作个音书能隔离。

适来往南浦,欲问西江船。正见当垆女,红妆二八年。一种为人妻,独自多悲凄。对镜便垂泪,逢人只欲啼。

不如轻薄儿,旦暮长追随。悔作商人妇,青春长分别。李白诗鉴赏《江夏行》与《长干行》写的是同类题材,同样接纳女子口吻的代言体方式,两个女主人公的遭遇则有同异。

江夏女子的丈夫也在外做生意,她的凄苦较多,而幸福的回忆却较少。江夏女子与丈夫的联合,情感基础较之长干女匹俦似乎单薄得多。这位江夏女子自幼多愁善感,憧憬恋爱险些是她惟一的精神生活。她的理想是“为言嫁夫婿,得免长相思”,难免把恋爱问题看得太简朴,她还不知道“亏心汉”的寄义,就委身商贾。

殊不如商贾的生活方式特点之一是流动性大,基础不行能“白头不相离”的。她所委身的这男子,似乎较其他商贾更为重利轻别:“自从为伉俪,何曾在乡土”;“东家西舍同时发,北去南来不逾月。

未知行李游何方,作个音书能隔离。”他的去处是扬州,乃是多数会,温柔富贵之乡。同去的人都还知道有个家,唯独他不回来。

于是江夏女子痛苦得发狂,心理上发生了失常。她妒嫉一切少妇:“正见当垆女,红妆二八年。一种为人妻,独自多悲凄。”她痛悔昨日的轻信:“悔作商人妇,青春长分别。

”由此看来,李白笔下的妇女题材绝非千篇一律,妇女问题在大诗人笔下获得了多角度的反映。《江夏行》与《长干行》相互是不能替代的。此诗较前诗比兴为少,赋法为主,又运用了五、七言相间的形式,音节上更见灵活多致。不外,约莫是即兴创作,较少文字推敲,此诗比《长干行》出语稍易,腔调稍滑,难免在艺术上略逊一筹。

蜀道难李白噫吁口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行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砅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李白诗鉴赏《蜀道难》本是乐府旧题,属《相和歌·瑟调曲》,传统内容为“备言铜梁玉垒之阻”,多写蜀道的险阻。《蜀道难》是天宝初年,李白被玄宗召入长安供奉翰林时送别友人所作。诗篇开头一句,“噫吁口戏,危乎高哉!” ,起势突兀,一句极其强烈的叹息,为全诗奠基了“危途难行”的情感基调。

接着诗人又以极端的夸张语调,称“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点出了主题。这句话,作为全诗主线,在全诗中重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强烈,为全诗增添了熏染力。作者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领起全篇后,接着转入详细描绘蜀道的艰难险阻。

“蚕丛”以下八句,通过古老的传说形貌入蜀山势的高峻、险要以及蜀道开发的艰难。“蚕丛”、“鱼凫”,相传是蜀国的祖先。

诗人想象,从他们开国以来几多万年,秦地与蜀国是不通人烟的,因为无路可通。在太白峰上,只有鸟才气飞过。直到传说中的蜀国五个壮士,揽住进入山洞的大蛇的尾巴,使大山崩裂了,秦蜀之间才有了“天梯石栈”以通往来。

这传说是何等的神奇悲壮!显然,借传说来体现入蜀山势的高险和蜀道开发的艰难,比起直接摹写,要形象生动,也更富熏染力。诗人不仅是要写险、写难,还要倾注自己对山川的情感。

通过“壮士”开山的传说,诗人讴歌了远昔人类征服自然的伟大斗争。“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四句紧承“天梯石栈”而来。通过“天梯石栈”,可以踏上由秦入蜀的门路了。

然而,登上这“天梯石栈”又是怎样的情景呢?向上望,另有“高标”—— 更高的山峰,高到连驾着六条龙的太阳神的车子也过不去,只好就此回转;向下看,又有波涛汹涌、曲折盘旋的河水在奔流。面临这样的高山险阻,就是一举千里的黄鹤也飞不外去,敏捷的猿猴也要为翻山越岭而发愁,更况且游客呢!诗人借“六龙回日”的神话故事来陪衬“高标”之高,想象神奇而美丽。

正是这些富厚的想象和高度的夸张,使诗歌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青泥何盘盘”四句形貌青泥岭的盘旋曲折和高危。

由秦入蜀,太白山和青泥岭都是必经之地。就是飞过了只有“鸟道”的太白山,另有这“青泥岭”呢!青泥岭山势萦回,百步九折。站在青泥岭的山颠,仰头好像可以摸着天上的星宿。形貌山的高,形貌山的险要,没有比这更惊心动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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渲染太白山之高已是淋漓尽致了,又描画出青泥岭的高危,而绝不重复。描画之不足,又加上一个强烈抒情的叹息句:“以手抚膺坐长叹!”从“问君西游何时还”至“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段,诗人借一个旅行者的感受和履历来渲染由秦入蜀这段门路的奇险难行。

在那崇山峻岭之中泛起了一个愁容满面的旅行者,他踽踽在层峦迭障之间的崎岖小道上,蹒跚于人迹罕至,幽深邃密的深山老林之中,时而听见飞鸟悲号,感应凄凉昏暗,黯然神伤,时而又听到子规哀鸣,四处空旷幽深,神秘可怖。面临这般情景,岂能不为之伤心惨自,朱颜凋改,强烈叹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了。诗人通过旅人的亲身履历和感受,通过情况气氛的陪衬,将蜀道上的“畏途巉岩”渲染得格外形象传神,加深了主题的表达。

“连峰”四句是对蜀道山水的归纳综合的形貌,仍是借一个旅人眼中来视察的。这组句子都是七言,气势磅礴,节奏很快。描绘连峰,是“去天不盈尺”;状摹砅崖转石的“飞湍瀑流”,是万壑雷鸣,极尽夸张之能事,又加以拟人化,写它们“争喧豗”。

称绝壁的枯松是“倒挂”,何等惊险。写尽了山之高,壁之陡,水之湍急,然后归结到一个“险”字,既归纳综合又生动详细地写尽了蜀道山水的形势。最后以一个感人心魄的反问句:“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竣事这层表达。

从秦地震身,艰难跋涉,终于穿过了蜀道,来到蜀地。然而,前途并不行乐观,“峥嵘而崔嵬”的剑阁又屹立在眼前了。诗人在对剑阁险要形势的形貌中,巧妙地融化了前人的诗句,晋人张载的《剑阁铭》中写道:“ 一夫荷戟,万夫趑趄,形胜之地,匪亲勿居。

” 李白在此基础上,以豺、狼、猛虎、长蛇这些自然界中最恐怖的事物作寓,放肆渲染剑阁蜀地形势的险要和情况的险恶。于是,诗篇很自然地归结到“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意思是锦城就是天堂,也不应滞留,还是早日回乡的好。结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再呼应开头,点出主题。

诗人从一个旅行者的角度设想着笔,从长安而太白,从太白而青泥,沿蜀道而入蜀,翻越剑阁而至于锦城,行迹井然有序。随着这个旅行者的足迹,我们好像瞥见了插入云间的岑岭,好像走入了绵延不停的万山丛中,好象攀缘在万丈绝壁之上,好象听见了河水的奔流、山鸟的悲鸣..同时,诗人又不局限于旅人履历的实写,时而直抒旅人的心境感受,时而又以圈外人的口吻直问旅人,笔致错综变化,具有浓郁的抒情气氛,从而渲染出蜀道山水的艰险。借送友人入蜀,以富厚的想象,夸张的笔法,极写蜀地山川的雄奇壮丽,以及对它的倾慕和热爱。其中展现了诗人辽阔的胸襟,豪爽的气魄,和对神奇险峻境界的追求。

简言之,《蜀道难》是唐代伟大诗人李白的代表作品之一,是一篇公认的充实体现了李白努力浪漫主义精神的杰作。李白在此篇中,以清雄旷达的语句,夸张的手法,描绘了蜀地山川的神奇壮伟,体现了诗人富厚的想象和惊人的艺术技巧,向来为人们钦羡赞赏。

它是我国古典诗歌中最富艺术魅力的篇章之一。相传其时身为显宦兼诗人的贺知章读了此诗,对李白大加赞赏,称他为“谪仙”(孟棨《本事诗·高逸》)。

殷璠也说李白的《蜀道难》等篇“奇之又奇”,“ 自骚人以还,鲜有此体调”。宋人李麀说李白的《远分别》、《蜀道难》和杜甫的《乾元中寓同谷县作歌七首》同为“风骚之极致,不在屈原之下”。明人李东阳更是认为《远分别》、《蜀道难》和杜甫的《咏怀奇迹五首》、《新婚别》、《兵车行》等诗同样是“阅数千百年、几千万人而莫有异议”的诗篇,“终日诵之不厌”的绝唱。

登金陵凤凰台李白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李白诗鉴赏《登金陵凤凰台》,是通过对金陵凤凰台的凭吊,借景抒情,表达了诗人忧时伤世的心情,是他创作中一篇著名的七言律诗。诗的第一句点题。“凤凰台上凤凰游”,很自然地将凤凰台的得名点了出来,起句自然飘逸。

而接着的一句,却是那样的无限感伤:“凤去台空江自流”!一个“自”字,道出了几多历史兴亡的喟叹。这里的“凤凰”,一语双关,既点明晰凤凰台的由来,又有人世的沧桑蕴含其中。韵致高逸,寄慨遥深。

接着的三、四两句承上,以“吴宫”、“晋代”一联,概指了凤凰台作为六朝故都所见证的历史兴亡。语言平缓而对仗精工,寄寓着无限的悲凉。“吴宫花卉”,体现昔日吴王的苑囿的似锦富贵和如今的湮没幽径。“晋代衣冠”,是体现当年东晋的权门权贵,是何等的荣耀,如今他们的孤冢却散落在荒烟蔓草之中。

这一联,浸透了无限的凄凉。如今登台,放眼望去,那吴宫晋苑、六代富贵,早已看不见了,只有那历尽沧桑的青山依旧,绿水长流。那远处的三山,半落在青天之外,云雾缭绕;白鹭洲横卧江心,使二水分流,波涛汹涌,描绘出了凄迷的水阔山遥的情形。这无尽的山河胜迹,留下了几多历史兴亡故事,令人咏叹不已,惆怅难忘。

因此,接下去的最后一联,诗人很自然地回到眼前的现实,抒发了深沉的忧虑和关切: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这里的“浮云蔽日”,是指朝中奸佞当道。“浮云”比喻奸邪,“日”比喻君主。

《古诗·行行重行行》:“浮云蔽白天,游子掉臂返。”李善注引陆贾《新语·慎微篇》:“邪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障日月也。”“长安”指朝廷,“长安不见”是指自己远离朝廷,不被重用,所以才使人无限的忧愁。

这样,将登台吊古伤今的感伤,自然地联合起来,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叹息,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诗人运用七律的形式吊古伤今,借景抒情,自然浑成,这是很不容易的。这首诗从神话传说开始,落笔轻灵,悠然无尽,不禁感伤系之。

其后两联,分承首联,一为感事,是虚写,叙述“凤去台空”的庞大的历史变化,一为写景,抒发了“江自流”的现实感伤。最后以深切的忧虑,强烈地表达了对朝政的不满和愤慨,也深情地诉说了对国是的体贴。

回肠荡气,余韵悠然。关于这首诗,《唐宋诗醇》中有一段话很好,可供参考:“崔颢题诗《黄鹤楼》,李白见之,去不复作,至金陵登凤凰台乃题此诗,传者以为拟崔而作,理或有之。崔诗直举胸情,气体高浑,白诗寓目山河,别有怀抱,其言皆从心而发,即景而成,意象偶同,胜境各擅,论者不举其高情远意而沾沾吹索于字句之间,固已蔽矣。

至谓白实拟之以较胜负,并谬为‘捶碎黄鹤楼’等诗,鄙陋之谈,不值一噱也。”静夜思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家乡。

李白诗鉴赏《静夜思》是一首形貌游子思乡的诗。这首诗明确如话,平淡无华。但它长于即景生情,自然流出,宛如天籁,于平淡之中寓深挚。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两句是形貌小睡乍醒时诗人所见所感的情景。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而铺洒在床前,熠熠生辉,令人乍见以为是银霜凝地。

这里“月光”的乍见及心头的生“疑”,都大有王维《鸟鸣涧》中“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韵致,讲明游子被思乡情绪所袭扰,已是辗转反侧,眠不能今夜。“疑是”二字则将诗人少睡初醒而蓦然瞥见月光铺洒床前时瞬间的模糊朦胧的感受和神态,都给维妙维肖地状摹出来了。“疑”字还具有提领下文的作用—— 正因为生“疑”,才会引出了诗人举头、低头的一系列行动。“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家乡”二句,写诗人举头、低头之间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明月在天,耀如白昼,面临“霜”天之月,诗人纪念家乡的思绪如潮翻飞。这里,“家乡”意域宽阔,启人思索。诗人忖量的可能是家乡间的巴山蜀水、“峨眉山月”、司马相如的琴台、孩提时击剑任侠的往事,也包罗家乡的亲友?..但诗人都没有详细点破,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静夜思》中,从取景、造境、到用语,都是那么清新、自然,真可谓“天然去雕饰”。因此,这首明确如话的小诗不光使人感应并不“单调”、“乏味”,而且平而有趣,淡而有味,是“反朴归真”的佳品。这首诗的高明处还在于诗人善于截取生活的横断面,围绕“低头思家乡”这一中心来凝聚诗人纷飞的思绪,如潮的情感,从而使诗的浓情炙人。

恒久的周游异乡,强烈的思乡之恸不停地来袭扰诗人的心灵的。但诗人摒弃了其他之一切,而是只截取生活中小睡乍醒后的一个富有包孕的片刻和一刹那的心田感受,以情观物,集中刻划,从而使诗的情感特别浓郁、感人,读后令人感应诗意深厚,回味无穷。望庐山瀑布李白天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李白诗鉴赏庐山,在今江西省九江市南北临长江,东南傍鄱阳湖,古称南障山,相传秦末有匡俗兄弟七人庐居此山,因而得名,瀑布,指香炉峰四周的开先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香炉峰在庐山西北部,因其峰尖圆,状如博山香炉,加上峰顶终年云雾如香烟缭绕,颇具香炉之神。

这句诗是写香炉峰的奇丽景致,为瀑布勾勒一幅壮美隽逸的配景图画。香炉峰上之山石多为紫褐色,兼有云母页岩,山头常年云雾升腾,·949·《唐诗鉴赏大典》在阳光的照耀下,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因此远远望去会有“紫烟”缭绕之感。

这里的“香炉”、“紫烟”无疑是景物名称的偶然巧合,可是经由诗人似乎漠不关心的一笔巧借、点化,却增添了动感。这里的勾勒情况,其实并不但纯为了描绘美景,而是借此来寄情托意,将自己的性格、理想寓于追求香烟缥缈的仙境的志趣之中。唯其如此,才更能显示出“谪仙人”李白那飘逸、豪迈的浪漫主义的艺术气势派头。

“遥看瀑布挂前川”,把遥望中开先瀑布的形象展现在读者的眼前。这里的一个“挂”字,化动为静,突现了远望中瀑布的静态感、其灿若珠帘、洁如白练的壮美感。

这样,在雄阔的配景中勾出珠帘垂空、直泻润底的一泓瀑布,就增添了诗歌景中有声、以静显动的气韵。“ 飞流直下三千尺”一句,诗人扣紧瀑布的喷涌, 通过“飞流”、“直下”两个极有气势的动词和“三千尺”这个富于夸张的数量词,把瀑流之湍急、冲力之猛烈、声势之弘大,展现于读者眼前。在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眼前,第四句妙笔的生发就是自然而然的了。“疑是银河落九天”一句中,诗人巧借银河自天而降的比喻,渲染瀑布飞动的气势。

此处的“疑”字特别传神,它既真切地转达了诗人仰观飞瀑时一刹那间的心灵感受,又切合开先瀑布高接云天的实际。它在青玉峡之上游约二华里处,位于香炉峰之左前侧,其正后方没有峰峦遮挡,瀑流自开先峰脊直泻而下,游人在瀑布前仰望,大有瀑布之水“天上来”的感受。李白是努力浪漫主义的艺术大师,这首诗体现了他豪迈不羁的精神、激奋的爱国热情和横空飘逸的才气。

诗人努力浪漫地调动想象、夸张、比喻等艺术手法来突现庐山开先瀑布的幻化多姿和雄奇壮观,把瀑布描绘成了独具个性的艺术形象。全诗融情于景。

庐山瀑布“飞流直下”的气势,洋溢着诗人昂扬激进的思想,蕴含着他对祖国美丽山河的深切情感。诗人富厚奇特的想象,使全诗的字里行间飘荡着浪漫主义的色彩。诗人又调动烘托、夸张、相比等修辞手段,更使全诗神采飞扬,浑然天成。苏东坡对李白这首《望庐山瀑布》诗推崇备至,评赞曰:“帝谴银河一派垂,古来唯有谪仙词”(南宋·葛立方:《韵语阳秋》)。

将进酒李白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鹤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自得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邱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希望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寥寂,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戏谑。

主人作甚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琼浆,与尔同销万古愁。李白诗鉴赏《将进酒》,汉《宣扬铙歌》十八曲之一,古辞多以饮酒放歌为内容。

李白对黄河素来怀有深厚的情感,他曾多次以极为豪迈热情的诗句赞美黄河。在《将进酒》诗中,诗人又一次赞美了黄河,并与自己的身世之感、傲然之志相互映衬,抒发其热爱生活、蔑视权贵的情感。开篇以“君不见”领起,以黄河起兴,正面描绘眼前景。

黄河奔流为诗人所见,“不复回”则是遐想,以黄河源出昆仑,入海不返引出诗人对人生现实的叹息。接下又连用“君不见”领起,由写景转入叙人世沧桑,同样以夸张手法,由水之流逝遐想起时光之流逝,相互映衬,由豪迈转入悲慨,两次叠用“君不见”以突作声情激荡。继而诗人高歌人生须自得,应当享乐,不行辜负大好时光,以夸张笔法体现豪爽气概。

“天生”二句体现诗人的自傲,并承上点出豪迈,为写下文豪饮作铺垫。知己相逢,倾吐怀抱,实为痛快事,自得事。

但所谓行乐,不仅仅是品味琼浆佳肴,更是为了体现激情壮志。由此,在豪爽气概下引出怀才不遇的感伤。“岑夫子”句开始第二段,为正面抒怀。开始全用三字短句以显情绪激昂。

饮酒、赋诗本是抒情,它是进一步抒发前文的悲慨,显得深沉而激越。“钟鼓”二句以酒饭不足贵表达其对荣华的蔑视,以“希望”组成急促的转折,写其在现实的不自得之中所发生的理想:“长醉不愿醒”,现实使人痛苦,唯有酒醉才气暂时地挣脱这种痛苦,这是激怒之情的集中表达。

“古来圣贤皆寥寂,惟有饮者留其名”,这是在愤慨基础上对古往今来的历史总述,并从“古来圣贤”的运气中获得启发和气力,以上为诗的第二段,借饮酒抒发诗人对黑暗现实的愤慨与蔑视。“陈王”句叙述豪饮的理由,抒写其郁闷悲愤。诗人从陈王曹植的“斗酒十千恣欢谑”中悟到了人生哲理,找到了看待黑暗现实的方法:以酒销愁,睥睨现实,傲然凛立。

诗人以沽取琼浆,同销万古愁表达这种情感。愁是“万古”的,这既突出了第二段的内容,也点出了诗的主题。“万古愁”本不行销,但诗人却认为豪饮是可以销掉万古愁的,在豪爽气概下讲明了对古往今来的封建统治者的睥睨,饮酒行乐既是抒愤,又从愤慨中显示豪爽乐观精神,而不流于伤感。

以乐写哀,以豪迈衬悲慨,因此,从而组成乐观的豪迈的基调,从中显示出诗人难得的傲骨精神。诗开头以两个“君不见”领起两个长句,造成豪爽旷达气势,继以严整的七言句式承上形成顿挫;第二段开首出以三字短句,组成章法的跌宕起伏,为诗的愤慨情感的抒发作出经心结构;末端以三言七言的是非交织的句式组成声情激荡的格调,为最后抒发“万古愁”作铺垫。《将进酒》篇幅不算长,却五音繁会,气象非凡。

它笔酣墨饱,情极悲愤而作狂放,语极豪纵而又冷静。诗篇具有震动古今的气势与气力,这诚然与夸张手法不无关系,好比诗中屡用巨额数目字(“千金”、“三百杯”、“斗酒十千”、“千金裘”、“万古愁”等等)体现豪爽诗情,同时,又不给人空洞夸诞感,其泉源就在于它那充实深厚的内在情感,那潜在酒话底下如波涛汹涌的郁怒情绪。此外,全篇大起大落,诗情忽翕忽张,由悲转乐、转狂放、转愤激、再转狂放、最后结穴于“万古愁”,回应篇首,如大河奔流,有气势,亦有曲折,纵横捭阖,力能扛鼎。其歌中有歌的包孕写法,又有巧夺天工、“绝去笔墨畦径”之妙,既非镵刻能学,又非率尔可到。

通篇以七言为主,而以三、五、十言句“破”之,极参差错综之致;诗句以散行为主,又以短小的对仗语点染(如“岑夫子,丹丘生”,“五花马,千金裘”),节奏疾徐尽变,旷达而不流易。《唐诗别裁》谓“读李诗者于雄快之中,得其深远宕逸之神,才是谪仙人面目”,此篇足以当之。宋人严羽评点李白这首诗说:“一往激情,使人不能句字赏摘。盖他人作诗用笔想,太白但用胸口一喷即是,此其所长。

”春思李白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东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李白诗鉴赏这是一首体现思妇心理的诗。所谓“春”思,一来实指春季,二则喻恋爱。

开头两句:“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可以视作“兴”。起兴一般应就眼前景物,这两句却以相隔遥远的燕、秦两地的春天景物起兴,颇为别致。

“燕草如碧丝”,是思妇的悬想;“秦桑低绿枝”,才是思妇所眼见。把想象中的远景和眼前近景设置在一幅画面上,而且都从思妇一边写出,从逻辑上说,似乎有点悖情理,但从“写情”的角度来看,却是可通的。试想:仲春时节,桑叶茂盛,独处秦地的思妇触景生情,终日盼愿在燕地行役屯戍的丈夫早日归来;她凭据自己往昔与丈夫的恩爱相处和对丈夫的深切相识,意料远在燕地的丈夫现在见到碧丝般的春草,也一定会萌生思归的愿望。见春草而思归,语出《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首句化用《楚辞》语,浑成自然,不着痕迹。

诗人深刻地掌握了思妇庞大的情感运动,用两处春景,兴两地相思,把想象与怀忆同眼前实景融合起来,据实构虚,造成诗的妙境。不仅起到了一般兴句所起的陪衬情感气氛的作用,而且还把思妇对于丈夫的真挚情感和他们伉俪之间心心相印的亲密关系体现出来了,这是一般的兴句所不易做到的。另外,这两句还运用了谐声双关。

“丝”谐“思”,“枝”谐“知”,这恰和下文思归与“断肠”相关合,增强了诗句的美与蕴藉美。三四两句直承兴句的理路而来,因此仍从两地着笔:“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丈夫春日思归,足慰离人愁肠。

按理说,诗中的女主人公应当感应欣喜才是,而下句竟以“断肠”承之,这又似乎违背了一般人的心理,但如果联系上面的兴句细细体会,就会发现,这样写使体现思妇的情感又进了一层。元代萧士贇注李白集曾加以评述道:“燕北地寒,生草迟。当秦地柔桑低绿之时,燕草方生,兴其夫方萌怀归之志,犹燕草之方生。

妾则思君之久,犹秦桑之已低绿也。”这一评述,展现了兴句与所咏之词之间的微妙的关系。诗中看似不合理之处,正是情感最为浓密所在。

女主人公的难得之处在于阔别而情愈深,诗的最后两句是:“东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诗人抓住了思妇在东风吹入内室,掀动罗帐的一霎那的心理运动,体现了她忠贞不移的高尚情操。诚如萧士贇所说:“末句比喻此心贞洁,非外物所能动”。从艺术上说,这两句让多情的思妇对着无情的东风发话,又好像是无理的,但用来体现独守春闺的特定情况中的思妇的情态,又使人感应真实可信。

东风撩人,春思缱绻,申斥东风,正所以明志自警。以此作结,恰到利益。

子夜吴歌李白秋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冬歌明朝驿使发,一夜絮征袍。素手抽针冷,那堪把铰剪。成衣寄远道,几日光临洮?李白诗鉴赏诗题又作《子夜四时歌》,共四首,写春夏秋冬四时。

这里所选是第三、四首。六朝乐府《清商曲·吴声歌曲》即有《子夜四时歌》,因属吴声曲,故又称《子夜吴歌》。此体原为四句,内容多写女子忖量情人的哀怨,作六句是诗人的独造,而用以写忖量征夫的情绪更具有时代之新意。先说《秋歌》。

“长安一片月”,写景同时又是紧扣题面写出“秋月扬明辉”的季节特点。而见月怀人乃古典诗歌习见的体现方法,加之秋来是赶制征衣的季节,故写月亦有兴义。此外,月明如昼,正好捣衣,制衣的布帛须先置砧上,用杵捣平捣软,是谓“捣衣”。

清朗的月夜,长安城沉醉在此起彼落的砧杵声中,而这种特殊的“秋声”对于思妇又撩起思妇几多愁绪“一片”、“万户”,写光写声,似对非对,措语自然而得咏叹味。秋风,也是撩人愁绪的,月朗风清,风送砧声,声声都是纪念玉关征人的深情。著“总是”二字,情思益见深长。

这里,秋月秋声与秋风组成浑成的境界,见境不见人,而人物俨在,“玉关情”自浓。无怪乎王夫之叹道:“前四句是天壤间生成好句,被明白拾得。

”(《唐诗评选》)此情之浓,不行遏止,引出末二句直表思妇心声:“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有人责岂非:“余窃谓删去末二句作绝句,更觉浑含无尽。”(田同之《西圃诗说》)其实未一定。

”不知歌谣妙,声势出口心”(《大子夜歌》),慷慨天然,是民歌本色。而从内容上看,正如沈德潜指出:“本闺情语而忽冀罢征”(《说诗晬语》),这两句的直抒胸臆使诗歌思想内容大大深化,更具社会意义,体现出古代庖感人民冀求过宁静生活的善良愿望。可以说,《秋歌》正面写到思情,而有不尽之情。《冬歌》则全然差别,不写景而写人叙事,通过一位女子“一夜絮征袍”的情事以体现忖量征夫的情感。

时间是传送征衣的驿使即将出发的前夜,大大增强了此诗的情节性和戏剧性。一个“赶”字,未曾明写,但从“明朝驿使发”的消息,读者从诗中到处看到这个字,如睹那女子急切、紧张劳作的情景。

关于如何“絮”、如何“裁”、如何“缝”等等详细历程,诗人有所取舍,只写抽针把剪的感受,突出一个“冷”字。素手抽针已觉很冷,还要握那酷寒的铰剪。

“冷”既切合“冬歌”,更重要的是有助于增强情节的生动性。天气的严寒,使手指也不灵巧了,而时不我待,偏偏驿使就要出发,人物焦虑情态宛如画出。“明朝驿使发”,明白有些埋怨的意思了。

然而,她从自己的冷想到“临洮”(在今甘肃临潭县西南,此泛指边地)那里的更冷。因此又巴不得驿使早发、快发。这种矛盾心理亦从无字处表出。

读者似乎又瞥见她一边呵着手一边赶裁、赶絮、赶缝。“一夜絮征袍”,言简而意足,然而随即又情急起来,路是这样远,“寒到身边衣到无”呢?这回却是恐怕驿使行迟,盼愿驿车加紧了。“成衣寄远道,几日光临洮?”这迫不及待的一问包罗几多深情与牵挂呵。《秋歌》正面归结到怀思良人之意,而《冬歌》却纯从侧面落笔,通过形象描画与心理形貌联合,塑造出一个活生生的思妇形象,乐成表达了诗歌主题。

结构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起势突兀,结句意远,情节生动感人。如果说《秋歌》是以间接方式塑造了长安女子的群像,《冬歌》则通过个体形象以体现出一类人——思妇形象。

其语言的明转天然,形象的鲜明集中,音调的清越明亮,情感的委婉深厚,得力于民歌,真是“意愈浅愈深,词愈近愈远,篇不行以句摘,句不行以字求”(《诗薮·内编》卷二)的佳作。长相思李白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尤物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涛。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李白诗鉴赏这首《长相思》,约莫是他脱离长安后于沉思中回忆过往情绪之作,豪迈之外更兼蕴藉。

“长相思”,属乐府《杂曲歌辞》。多写思归之怨,李白此诗拟其格而别有寄寓。

诗大致可分两段。一段从篇首至“尤物如花隔云端”,写诗中人“在长安”的相思苦情。诗中描绘的是一个孤栖幽独者的形象。

他(或她)身居华府,从“金井阑”可以看出,但心田却感应寥寂和空虚。诗人是通过层层渲染情况气氛的手法,来体现这一人物的情感的。

先写所闻—— 阶下纺织娘凄切地鸣叫。虫鸣则岁时将晚,孤栖者的落寞之感可知。其次写肌肤所感,正是“霜送晓寒侵被”时候,于是更难以成眠了。

“微霜凄凄”当是通过逼人冷气感受到的。而“簟色寒”更表示出其人已不眠而起。

眼前是“罗帐灯昏”,益增愁思。一个“孤”字不仅写灯,也是人物心理写照,从而引起一番忖量。“思欲绝”可见其情之苦。

于是进而写卷帷所见,“尤物如花隔云端。”“长相思”的题意到此刚刚详细讲明。这个为诗中人想念的如花尤物似乎很近,近在眼前;却又似乎很远,远隔云端。与月儿一样,可望而不行及。

由此可知他何以要“空长叹”了。这句是诗中惟一的单句(独立句),给读者的印象也就特别突出,可见这正是诗人要强调的。

以下至篇末为第二段,紧承“尤物如花隔云端”句,写一场梦游式的追求。这颇似屈原《离骚》中那“求女”的一幕。诗中人梦魂飞扬,要去寻找他所忖量的人儿。

然而“天长地远”,上有幽远难及的高天,下有波涛动荡的渌水,另有重重关山。这里,诗人的想象诚然奇妙飞动,而诗句的音情也配合极好。“青冥”与“高天”本是一回事,写“波涛”似亦不必兼用“渌水”,写成“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涛”似有犯复之嫌。然而,如径作“上有高天,下有波涛”(歌行中可杂用短句),读来却大为减色,原来带“之”字、有重复的诗句却显得音调曼长动听,且能形成咏叹的语感,能转达无限感伤。

这种句式,李白尤其喜用,它如“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行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等等,句中“之难”、“之日”、“之水”从文意看不必有,而从音情上看断不行无。再看下两句,从语意看,词序似应作:天长路远关山难(度),梦魂不到(所以)魂飞苦。写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不仅是为趁韵,且运用连珠格形式,通过绵延不停之声音以描绘关山迢递之愁情,可谓辞清意婉,十分感人。

诗以极重的一叹作结:“长相思,摧心肝!”“长相思”三字回应篇首,而“摧心肝”则是“思欲绝”在情绪上进一步的生长。结句短促有力,给人以执着之感,诗情虽则悲戚,却无萎靡之态。此诗形式匀称,“尤物如花隔云端”,这个独立句将全诗分为篇幅平衡的两部门。

前面由两个三言句发端,四个七言句拓展;后面由四个七言句叙写,两个三言句作结。全诗从“长相思”展开抒情,又以“长相思”一语收拢。在形式上颇具对称美,韵律感极强,大有助于抒情。

诗中重复抒写的似乎只是男女相思,把这种相思苦情体现得淋漓尽致;可是,“尤物如花隔云端”就不象实际生活的写照,而显有托兴意味。我国古典诗歌向有以“尤物”喻所追求的理想的传统,而“长安”这个特定所在更表示这是一种政治的托寓,讲明此诗的意旨在于抒写诗人追求政治理想不能实现的苦闷。

就此而言,此诗诗意又深含于形象之中,隐然不露,蕴藉蕴藉。所以王夫之赞此诗道:“题中偏不欲显,象外偏令有余,一以为风度,一以为淋漓,乌乎,观止矣。”(《唐诗评选》)把酒问月李白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行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绝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昔人。昔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李白诗鉴赏这首诗题下原注:“故人贾淳令予问之”。

故人自己不问而令我问月,颇有一种唯我能与月相通的自得在其中,“青天有月来几时”的劈头一问,实体现对青天明月这些无限时空的神驰与憧憬。问句先出,继而详细写其人神往的情态。这情态从把酒“停杯”的行动见出。它使人感应那突如其来的一问明白带有几分醉意。

二句语序倒装,以一问摄起全篇,极富气势。开篇从手持杯酒仰天问月写起,以下大略两句换境换意,恣意咏月抒怀。明月高高挂在天上,会使人生出“人攀明月不行得”之感;然而当你无意于追攀时,她却会万里相随,依依不舍。

两句一冷一热,亦远亦近,若离若即,道是无情却有情。写出明月于人既可亲又神秘的奇妙感,人格化手法的运用维妙维肖。回文式句法颇具唱叹之致。

紧接二句对月色作细致描绘:皎皎月轮如明镜飞升,下照宫阙,云翳散尽,清光焕发。以“飞镜”作喻,以“丹阙”陪衬,而“绿烟灭绝”四字尤有点染之功。

与“犹抱瑟琶半遮面”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意下文又以一问将月的形象推远:“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月出东海而消逝于西天,踪迹难寻,偏能月月循环不已。“但见”“宁知”的呼应足见诗人的惊讶,他从而浮想联翩,究竟那难以稽考的有关月亮的神话传说:月中白兔年复一年不辞辛劳地捣药,为的什么?碧海青天夜夜独处的嫦娥,该是何等寥寂?语中对神物、仙女颇有同情,其间流露出诗人自己孤苦的情怀。这面临宇宙的遐想又引起一番人生哲理探求,从而感伤系之。

今月古月实为一个,现在人昔人则不停更迭。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亦意味“昔人不见今时月”;说“今月曾经照昔人”,亦意味“古月依然照今人”。

故二句造语极其重复、错综、回环之美,且有互文之妙。昔人今人何止恒河沙数,只如逝水,然而他们见到的明月则亘古如斯。

后二句在前二句基础上进一步把明月长在而人生短暂之意渲染得酣畅淋漓。前二句分说,后二句总括,诗情哲理并茂,读来意味深长,回肠荡气。最后二句则归结到实时行乐的主题上来。

曹操诗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此处略用其字面,流露出同一种人生感喟。末句“月光长照金樽里”,形象鲜明奇特。从无常求“常”,意味隽永。

至此,诗情天南地北地驰骋一番后,又回到诗人手持的羽觞上来。全诗由酒写到月,从月归到酒;从空间感受写到时间感受。其中将人与月反重复复加以对照,又穿插以景物描绘与神话传说,塑造了一个高贵、永恒、优美而又神秘的月的形象,于中也刻划出一个孤横跨尘的诗人自我。

虽然意绪多端,随兴挥洒,但脉络领悟,极回环错综之致、浑成自然之妙;加上四句转韵,平仄交换,抑扬顿挫,更觉一气呵成,有宫商之声,可谓音情理趣俱佳,故“于古今为创调”(王夫之《唐诗评选》)。梦游天姥吟留别李白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激荡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诗鉴赏天姥山,在浙江嵊县新昌县内,传说爬山的人曾经听到仙人天姥的歌声,因此得名。《梦游天姥吟留别》,或称《梦游天姥山别东鲁诸公》,亦称《别东鲁诸公》。

天宝元年(742)秋天,李白被唐玄宗召入京都长安,待诏翰林,实际上除了应制作诗、“多陪侍从之游”外,别无他事可作,更无以施展自己的政治理想。对这种无聊的御用文人生活,李白天渐厌倦,同时,因为诗人蔑视权贵,不停遭受倾轧与离间。

面临糜烂的朝廷,李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光报国无望,而且有祸殃将至。在自知难为朝廷亲近所容的情况下,诗人就于天宝三年三月上书奏请回籍。

玄宗以其“非廊庙器”,乃赐金放还。脱离长安后,李白回到第二家乡东鲁,心中悲愤难平。次年(745) ,他决议南游,临行时,赋诗《梦游天姥吟留别》留赠东鲁友人。

这是一首纪梦诗,也是一首浪漫的游仙诗。李白堪称我国古代良好的浪漫主义诗人。在这首诗中,以浪漫的笔调抒写了梦中周游天姥山的迷人境界,情形美丽,亦真亦幻,千奇百怪,变化莫测,充满了热烈旷达的激情和富于理想的气魄,体现了诗人富厚的想象力,也表达了诗人愤世嫉俗、不满黑暗现实、蔑视封建权贵的反抗精神,抒发了诗人盼望自由、追求个性解放的强烈心情。

全诗共分三个条理。第一条理从“海客谈瀛洲”到“对此欲倒东南倾”,写传说中天姥山峻峭雄奇的特殊气势和自己对它的憧憬之心。

这是引起梦游的动因。大意是说,外洋来客谈论瀛洲仙山的美妙景致,实在令人神往,只是难以追寻。而浙江人所谈的天姥山那时明时暗、扑朔迷离的云霞却是可能瞥见的。

天姥山高耸入云,横贯天际,气势简直超出了五岳而盖压赤城山。与天姥山毗邻的天台山高达四万八千丈,但与天姥山的雄奇壮观相比,它也显得矮小卑微,象要倾倒在天姥山的东南脚一样。“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二句,这是诗人习用的一种反衬手法—— 瀛洲“信难求”,而天姥山却如此奇伟壮观、真实可睹,“云霓明灭”中也颇有仙山风姿,因此周游天姥山,就更成为诗人求之不得的事了。

实际上天姥山虽是越东的灵秀之地,其高峻雄伟的水平却远逊于五岳,就是和天台山相比,很难相提并论。然而在李白的笔下,它却伟岸盖于群峰,这是诗人的情感因素在起作用。诗人的真正意图,并不在于再现一个真实的天姥山,而是发挥想象体现梦幻的优美和现实的差距。第二条理从“我欲因之梦吴越”到“仙之人兮列如麻”,为梦游天姥的全历程,是全诗情节内容的主体。

可分三层。第一层(“ 我欲因之梦吴越”八句)写进入梦乡和梦游的门路。经镜湖,到剡溪,沿着谢灵运爬山的足迹,登上“青云梯”,湖月照影,“渌水激荡”则更显出大自然的优美。

第二层(“半壁见海日”之句)写山中所见所闻。先写天姥山的高且奇:在半山腰可以看到从大海中喷薄而出的一轮向阳,耳畔又响起天鸡那美妙动听的啼鸣。

接着写山的深且远:山路是千岩万转崎岖险峻的,而绚丽的山花又如此迷人,使人留连忘返,倚石稍憩,不觉天色已晚。暮色之中,熊的咆哮,龙的鸣叫,象惊雷一样在岩泉山谷间隆隆作响,使密林为之战栗,峰峦为之惊悚。

第三层(“云青青兮欲雨”十二句)进入游仙境界。“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是写诗人梦入仙境时的气氛:云雾迷濛,水烟缭绕,电闪雷鸣,山峦欲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洞天,是道家对神仙的寓所的称谓,此句意为神仙寓所的石门轰然一声裂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2君兮纷纷而来下。”意思是:青色的天空辽阔无边,太阳和明月照耀着神仙居住的镶金镂银的楼台,云神穿着霓虹作的衣服乘着马纷纷从天而降,此时,“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虎为云神鼓瑟,凤凰为云神驾车,群仙密密麻麻地排队迎候诗人的到来。仙境对诗人的如此器重,与现实中诗人的遭谗被遣形成何等鲜明的对照呵!仙界愈是重才思贤,就愈显示泛起实中权贵小人的嫉贤妒能,排挤异己,为诗歌末端的激怒之情的抒发埋了伏笔。

第三条理从“忽魂悸以魄动”到末端,写梦醒后的感伤。游仙美梦在热潮蓦地幻灭,这与李白的被诏被遣的履历正相似!君王对文人才士招之即来呼之即去,人们的荣辱都好像过眼云烟,因此李白才从梦乡的幻灭中引发出“古来万事东流水”的“人生如梦”的感伤,其中凝聚了诗人几多深沉的失意,写到此处,诗人并不就此停笔,继而又掀起越发撼人心魄的情感波涛,“且放白鹿青崖间”,表现他将放弃黑暗仕途,回到大自然中。

向山光水色去寻找灵魂的慰藉。他逃离现实而纵情山水,正说明他在现实中找不到出路的心田苦闷。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句英气十足的名句,则是苦闷到极点后胸中怨愤岩浆的总喷发,它讲明了李白对封建权贵永不妥协的反抗精神,也曲折地反映出他对其时上流社会中污秽、庸俗、丑陋现象的藐视和厌弃。《梦游天姥吟留别》是李白的代表作之一。它最主要的艺术特色是熔优美离奇神话传说、强烈的夸张与高度的想象等艺术手法于一炉,缔造了离奇瑰美的艺境。

诗歌一开始就以瀛洲仙山为楔子和陪衬,令人对天姥发生亲近和憧憬之情。接着,诗人又以极端夸张的语言形貌了天姥的奇岸伟峻:“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通过如此的夸张状写,从而就使天姥山酿成了超现实的奇特的艺术形象,为其后的梦游渲染了气氛。第二段中的梦游,由传说和神话故事加上诗人惊人的想象力而成。

特别是“天鸡”啼鸣、“熊咆龙吟”、“洞天石扉”、“金银台”、“云之君”、“虎鼓瑟”、“鸾回车”、“白鹿”等神话传说和惊人想象的联合,妙不行言。夸张、想象和神话传说水乳融会,使诗中诗人的自我形象越发倜傥潇洒、傲岸不羁,增强了全诗的浪漫主义色彩。

这首诗句式参差错落,语言抑扬顿挫,富于音乐节奏感。全诗句式从四言、五言、六言、七言、直至九言,风、骚、骈、赋、散各体俱备,运用自如,变化多姿,不拘一格。

这首诗的用韵也颇讲求,全诗所用十二韵,音韵平仄犬牙交错,体现了诗人情感的起伏变化,更易使读者与之发生共识。这首诗写梦游奇境,差别于一般游仙诗,它感伤深沉,抗议猛烈,并非真正依托于虚幻之中,而是在神仙世界虚无飘渺的形貌中,依然着眼于现实。神游天上仙境,而心觉“世间行乐亦如此”。

仙境倏忽消失,梦乡旋亦破灭,诗人终于在惊悸中返回现实。梦乡破灭后,人,不是随心所欲地轻飘飘地在梦幻中遨游了,而是沉甸甸地躺在枕席之上。“古来万事东流水”,其中包罗着诗人对人生的几多失意和深沉的感伤。

此时现在诗人感应最能宽慰心灵的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徜徉山水的兴趣,才是最快意的,也就是在《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中所说:“昔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原来诗意到此似乎已尽,可是最后却愤愤然加添了两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一吐长安三年的郁闷之气。天外飞来之笔,点亮了全诗的主题:对于名山仙境的憧憬,是出之于对权贵的抗争,它唱出封建社会中几多怀才不遇的人的心声。

在品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几多人屈身权贵,几多人隐藏无闻!唐朝比之其他朝代是比力开明的,较为重视人才,但也只是比力而言。人才在其时仍然挣脱不了“臣妾气态间”的屈辱职位。“折腰”一词出之于东晋的陶渊明,他由于不愿忍辱而赋“回去来”。

李白虽然受帝王优宠,也不外是个词臣,在宫廷中所受到的屈辱,约莫可以从这两句诗中获得一些消息。封建君主把自己称“天子”,君临天下,把自己升高到至高无上的职位,却抹煞了一切人的尊严。

李白在这里所表现的决绝态度,是向封建统治者所投已往的一瞥蔑视。在封建社会,敢于这样想、敢于这样说的人并不多。李白说了,也做了,这是他异乎凡人的伟大之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李白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李白诗鉴赏李白、王昌龄同为盛唐著名诗人,二人友谊深厚。这首诗是李白听说王昌龄被贬谪为龙标尉后所作,约莫作于天宝八年(749)。

王昌龄的诗歌久负盛名,但仕途却很崎岖,曾“屡见贬斥”。天宝七年,又因“不矜细行,谤议沸腾”,由江宁丞贬为龙标尉。

为此,常建在《鄂渚招王昌龄张偾》一诗中曾发出恼怒的指斥:“谪居未为叹,谗枉何由分?”李白其时也以敢于蔑视权贵、纵脱不羁的高风亮节为天下称慕。首句“杨花落尽子规啼”,是写李白“闻王昌龄左迁”时的暮春情形。“杨花落尽”写出了春景消逝时的萧条境况。杜鹃泣血悲鸣,进一步渲染情况气氛的黯淡,凄楚。

次句“闻道龙标过五溪”,龙标,今湖南省黔阳县。五溪指湖南西部的辰溪、酉溪、巫溪、武溪,沅溪。龙标县其时是少数民族杂居之地,溪深涧险, “非人迹所履”,其生活条件艰辛。王昌龄从江宁启程,要沿长江逆水而上,过洞庭,入沅江,然后才气抵达偏远荒芜的龙标。

诗中对王昌龄“左迁”赴任路途险远的描绘,心田凄楚更兼情况萧凉,更显出李白对诗友远谪的关切与同情。三、四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是寄情于景,对诗友举行由衷的劝勉和宽慰。意思是,我将自己对你的一片情思寄与明月,希望这千里共有的明月光带着我的忖量随你直到你远谪的偏远之地,聊慰你孤寂的身影。在李白的笔下,明月是雅致、纯洁的有情物。

这首诗中将自己的“愁心”寄与明月,不仅体现出李白王昌龄的心灵都如明月般纯洁、灼烁,而且也意喻了只要明月还在,他们二人的友谊就会象皓月一样永远恒久。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况且王昌龄知己甚众!在众多的知己中,李白这种无私的声援、坚定的信赖和诚笃的友谊,不仅给王昌龄以温暖,而且也给了他与邪恶势力斗争的勇气。王昌龄厥后在贬所曾写了《送柴侍御》和《龙标野宴》两首诗,都一洗“黯然销魂”的低落情调,体现了旷达的胸怀和乐观的精神。

前一首写道“流水通波接武冈,送君不觉有离伤。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后一首写道“沅溪夏晚足凉风,春酒相携就竹丛。

莫道弦歌愁远谪,青山明月未曾空。”这两首诗中都因有“青山明月”和他相依为伴而情绪昂扬。或许王昌龄也从明月中看到了李白、常建诸诗友遥寄给他的友好声援了吧?!另外,从王昌龄这两首诗中也可以看出,李、王的友爱之笃,相互相识之深,志趣喜好之靠近,否则,诗中的“明月”怎能起到两相慰勉的神奇作用呢?这首诗歌情感深挚,意境高远,胸襟开阔,给人以高昂昂扬的感受。

古时由于封建阶级思想的影响和迫害,一些文人往往为仕途的崎岖而叹息,更有为“左迁”而“黯然神伤”者。但李白却一反俗念,视仕进为其次,而将“人生贵相知”、珍视友谊放在首位。

体现出飘逸豪迈的情怀。全诗的格调、境界也因诗人思想的高逸而变得高远深沉。

这首诗向来颇负盛誉。正如明代胡应麟在《诗薮》内编卷六中所高度评价的“有挥斥八极,凌属九霄意”。

独坐敬亭山李白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李白诗鉴赏敬亭山,又名昭亭山,在今安徽省宣城县,风物幽美秀丽、山上有敬亭。

天宝十二年秋,李白南下宣城,常登敬亭山览胜。《独坐敬亭山》通过对敬亭山的吟咏,抒发了诗人对黑暗现实的不满之情,体现了诗人倔强、孤独、清高的精神,表示了自己因为强烈要求个性解放、反抗封建权贵而遭到的倾轧和迫害的苦闷,只有在大自然中才气获得短暂的慰藉息争脱。宣城山水是一生为之低首的谢朓生活过的地方,而敬亭山又是谢朓做宣城太守时经常游赏吟咏的风物佳处,因此他来这里,自然有一种“山河留胜迹,我辈复登临”,缅怀前贤,追寻遗踪,“千古一相接”的心理,正如他在《游敬亭赠崔侍御》中所说:“我家敬亭下,辄继谢公作,相去数百年,风期宛如昨。

”可是,其时的李白,处境心境究竟差别于任宣城太守的谢朓。自天宝三载(744)因遭谗毁赐金放还以来,已经十年了,生活是自由的,而心里却始终充满着“我独不得出”的愤慨和“世人自弃我”的孤苦。

在此情况下,诗人独坐敬亭,对着这座谢朓赏爱过的青山,思绪纷然而又心情悠然地吟出这首传响千古的名篇。“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意思是说:天色将晚,所有的鸟儿都从高空中消逝了,连仅有的一朵云彩也不愿停留,悠闲地飘走,这里外貌为写景,实则为我们勾画了一幅封建社会世态炎凉的可悲现实。许多正直而有才气的仁人志士都遭到邪恶势力和世俗的攻击和伶仃。李白的被遣还,就曾饱尝到世俗小人的讥诮和白眼。

在这首诗中,以“众鸟”和“孤云”所隐喻随波逐流的世人俗流,与诗人的岿然“独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闲”二字因诗人的“独坐”而发生,也好反衬出诗人的孤苦感。“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二句,是指诗人只有和敬亭山相互间才气久看而不感应厌倦;就是说只有敬亭山才是自己惟一的知己。同时,以敬亭山的雄伟壮丽与众鸟的喧嚣眇小、孤云的轻浮相比,更显出诗人人格的高洁、伟岸,体现了诗人奋不顾身、决不与黑暗势力同流合污的反抗精神。

这首诗在艺术上蕴藉蕴藉,耐人寻味。它与《蜀道难》都表达了不愿向封建权贵“摧眉折腰”的富于反抗精神的思想主题,可是,《蜀道难》的末端是金刚怒目式的空言,其反抗情绪如火山喷爆,给人以强烈的冲腾感;而《独坐敬亭山》这首诗却给人以严肃的冷峻感。在这首诗中,诗人没有明说自己的倍受伶仃,但众鸟之“高飞”与孤云的“独去”,表示了世俗对诗人的冷遇;诗人没有立誓般明说自己决不与黑暗势力同流合污,并与之抗争到底,而是通过诗人与敬亭山心心相印、孤自豪兀的形象的描绘,就稳重地转达出了诗人决不愿趋炎附势的倔强精神。

正因为诗人巧妙地运用蕴藉的体现手法委婉地抒发自己的一腔怨愤,因而诗歌的境界就愈发深远,令人回味无穷。在《独坐敬亭山》这首诗中,原来是抒情主体李白独坐山岩注视敬亭山之主峰,可是,诗人却用拟想的方式将抒情客体敬亭山拟人化,并让抒情客体化被动为主动,心心相印地与诗人神往。

正是因为敬亭山的神奇人格化,所以“相看两不厌”一句就愈耐品味。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李白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行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碰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李白诗鉴赏《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又作《陪侍御叔华登楼歌》。

李云:又名华,是李白的族叔。是其时著名的散文家,曾任秘书省校书郎,天宝十一年任监察御史。著有《含元殿赋》,此外还写有《鲁山令元德秀墓碑》碑文,颜真卿书,李阳冰篆额,时称“四绝碑”。

独孤及《检校尚书吏部员外郎赵郡李公中集序》中纪录:“(天宝)十一年拜监察御史。会权臣窃柄,贪猾当路,公入司方书,出按二千石,持斧所向,列郡为肃。”可见李云为官的朴直、清正和不畏权贵。

这首诗是在李云行至宣城与李白相遇并同登谢朓楼时,李白为之饯行而作。全诗辞语慷慨豪迈,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的猛烈怨愤,表达了对黑暗社会的强烈不满和对灼烁世界的执著追求。“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行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意思是说,背弃我而脱离的,是昨天的岁月,它已经不行挽回地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扰乱我心绪的,是现在的时光,它引起我的烦恼和忧愁。

“弃”字,刻划出了已往岁月对诗人的冷漠无情;“留”字,又显示出诗人对往昔时光流连不舍的矛盾心情。李白曾经身怀报国宏图雄心。

可是,现实无情地破坏了他的理想。唐玄宗将他召入长安并非是让他施展其政治理想,而只不外是将他看作御用文人而已。同时,李白不愿摧眉折腰的朴直性格,也难为那些权贵们所容。

因此,不久就遭受诽语离间,被迫脱离京都。在遭受了第一次重大挫折后,李白心情很是苦闷。“浪迹天下,以诗酒自适”。

相识了这些,我们不难想象到这“昨日之日”和“今日之日”的涵概了诗人今昔几多辛酸及悲愤!三四两句突作转折:面临着寥廓明净的秋空,遥望万里长风吹送鸿雁的壮美景致,禁不住激起酣饮高楼的激情逸兴。这两句在读者眼前展现出一幅壮阔清朗的万里秋空绘图,也展示出诗人豪爽阔大的胸襟。从极端苦闷突然转到朗爽壮阔的境界,好像变化无端,不行思议。

但这正是李白之所以为李白。正因为他素怀远大的理想理想,又恒久为黑暗污浊的情况所压抑,所以时刻都憧憬着宽大的可以自由驰骋的空间。目接“长风万里送秋雁”之境,不觉精神为之一爽,烦忧为之一扫,感应一种心、境契合的舒畅,“酣饮高楼”的激情逸兴也就油然而生了。一个“酣”字摒弃了哀怨的消极情绪,凭添了几分豁达与豪迈。

五、六句“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是借建安至唐期间的文学概况,总结李云和诗人自己的创作气势派头,这两句诗的大意是:你的诗文颇具建安风骨,我的诗象谢朓一样清丽秀奇。“蓬莱”是海中仙山,传说仙府难过的幽经秘录都藏于此。

东汉中央校书处东观藏书极多,其时的学者称东观为道家的蓬莱山。这里的“蓬莱文章”四字,既点明李云校书郎的身份,又表示其文章颇有仙气。“建安骨”即建安风骨,指东汉建安年间曹操父子和建安七子等人诗文所配合形成的刚健清新的艺术气势派头。

“中间小谢又清发”一句之“中间”,是指从建安到唐之间的时间。“小谢”是指谢朓楼的制作者谢朓。《南齐书·谢朓传》中纪录:“朓字玄晖,少勤学,有隽誉,文章清丽。

”“清发”是指谢朓的诗风清丽隽逸。“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二句,是从配合的志趣、理想和理想写二人的友谊之深。意思是说:我们俩都怀有飘逸的兴致和理想,险些想要飞上青天去摘取明月照亮黑暗的现实。这里,一个“俱”字,连绵主客,表现了二人理想的相近和豪爽气魄的相同;一个“揽”字,极端夸张而又轻巧自如,它说明诗人只有在明净如洗的“青天”中才气获得理想的自由,也为下句跌落现实之后的“不称意”作了铺垫。

“抽刀断水水更流,碰杯消愁愁更愁”二句,写面临黑暗现实所激起的怨愤和似水难断的哀怨。“抽刀断水”是比喻基础不行能实现的事。“水更流”则是抽刀断水非但不能阻止流水,而且水流受阻后会越发迫切的意思。

表示明知不能为而为之,只能更痛苦。这一句是为“碰杯消愁愁更愁”句取喻,以作抒情咏志的铺垫。

“碰杯消愁愁更愁”一句是正面坦露情怀。这里,“碰杯”的目的,本为“消愁”,可是酒落愁肠,不光不能“消愁”,相反却激起更多的愁绪,使“愁更愁”。这两句中的比喻不仅奇妙生动,而且极富于哲理,讲明诗人的狂放不羁虽然不受封建礼教的约束,却还是受到清醒理智的严格制约的诗人实际上还是不能挣脱现实的骚动。诗的最后两句“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既有对已往总结,又有为自己设计未来的意思。

诗人回首“昨日”,痛感人生的“不称意”;放眼“今日”,烦忧不堪,不平满目;于是,他刻意与世决绝,今后浪迹江湖。体现了诗人难能难得的叛逆与反抗的精神。只管李白的“明朝散发弄扁舟”里也含有某种消极避世的思想成份,但其中所绘写的放浪不羁之态和与世决绝之语,实为诗人的愤极之语,并非起誓立誓之言。

李白晚年流放归来仍壮心不已地欲请缨杀敌,可见其努力入世的人生态度和高昂的爱国热情。我们所听到的并非颓唐绝望的哀吟,而是一个努力进取的心灵对黑暗社会所发出的强烈抗议和恼怒控诉。这首诗的开头两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行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直截了当地抒发了一腔怨愤之情。

为增强起句的语势,第一句十一字中诗人连用九个仄声字,第二句又用三个平声字来救转,恰到利益地展现了诗人满腔怒火的心田世界。这样的开头,给人的大气的豪迈感,开门见山的吐露胸怀,使读者迅速相识诗人的心田从而发生共识。

而诗的末端,“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亦显得洒脱豁达,它不仅把诗人怀才不遇的心田激怒鲜明地表达出来了,而且还能发人深省,去思考诗人的言外之意。此外,诗中历史史实的活用,让人们很容易从谢朓楼遐想到汉魏六朝著名诗人的业绩,追昔抚今,尤显今日“天生我才”之不逢时。“欲上青天揽明月”的斗胆想象和夸张,也愈见诗人理想的高逸、非凡;“抽刀断水”的奇妙比喻,显出诗人悲愁的似水难断,烦忧的深重无边。“抽刀断水水更流,碰杯消愁愁更愁”中“水”、“愁”等字的重叠复用,美如珍珠,耀人眼目,形象地增强了诗歌格调的怨愤苍凉感和流转哀深、抑扬顿挫的音韵美。

正是通过这绚丽多姿的众多体现手法的幻化运用,才使得这首诗的情感跌宕起伏,境界极富立体感,增强了艺术的熏染气力。这首诗歌险些每一句都是流传千古,妇孺皆知的名句,被人们在日常生活和诗文创作中多次使用,可谓字字珠玑。

白玉一杯酒,绿杨三月时。东风余几日,两鬓各成丝。秉烛唯须饮,投竿也未迟。

如逢渭水猎,犹可帝王师。李白诗鉴赏此诗是作者晚年的作品。征君,指曾被朝廷征召而不愿受职的隐士。

钱少阳其时年已八十余,李白在另一首诗《赠潘侍御论钱少阳》中称他是“眉如松雪齐四皓”,对他很浏览。这首赠诗,赞颂钱少阳年迈而仍怀出仕立功的理想,同时也反映了诗人晚年壮心未酬的气概。“ 白玉一杯酒,绿杨三月时。”诗一开始就写“酒”, 然后再交待时间,起势突兀。

两句诗,形貌主人公在风景妖冶、景致秀丽的暮春季节独自饮酒,设置了一个恬淡闲静的隐居气氛,紧扣住钱的征君身份。“三月”暮春,点出季节,为颔联写感伤作铺垫。

“东风余几日,两鬓各成丝。”此联上承第二句。前句语意双关,既说春景将尽,余日无多;又表示钱已行将就木,如此,后面的嗟老感伤就不使人感应突兀。

第四句的“各成丝”,和杜甫《赠卫八处士》“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的“各已苍”词意相似,是说钱和自己的鬓发都已花白,一个“各”字,不动声色地将两者联系起来。自此往下,既是写他人之志,又是述己之怀,浑然而不行分了。

三、四二句抒发了由暮春和暮年触发的无限感伤,而感伤之余又如何呢?于是引出下面两句:“秉烛唯须饮,投竿也未迟。”第五句近承颔联,远接首句,诗意由古诗“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变化而来,带有更多的无可怎样、不得已饮酒避世的感伤,这是欲扬先抑的写法,为后面写钱的理想埋下伏笔。第六句和第五句相对,句意也相似,都是写轻松自得的隐居生活,渲染实时寻求闲适之乐。

更重要的是后句写水边钓鱼,引出诗末有关吕尚的典故,为诗歌最后的热潮蓄势。尾联“如逢渭水猎,犹可帝王师”。是说如果钱少阳也象吕尚一样,在垂钓的水边遇到求贤若渴的明君,也还能成为帝王之师,辅助国政,建设功勋。

此处的“如”字和“犹”字很重要,说明收竿而起,从政立功还并非事实,而是一种愿望,是虚写,不是实指。唯其虚写,才切合钱的征君身份,又体现出颂钱的题旨。

而在这背后,则隐藏着诗人暮年的雄心壮志。全诗娓娓道来,以暮春暮年蓄势,至此题旨全现,收得雄奇跌宕,令人回味无穷。这首五律,不拘格律,李白无穷不愿让自己豪迈不羁的情思被板滞的格律所束缚。

正如清代赵翼所说:“盖才气豪爽,全以神运,自不屑束缚于格律对偶,与雕绘者争长。然有对仗处仍自工丽,且工丽中别有一种英爽之气,溢出行墨之外。”(《瓯北诗话》)此诗自由抒写性情,自然流通,毫无滞涩之感;同时又蕴藉蕴藉,意味深长,没有平铺直叙的弊病,可以说在平易质朴之中透出豪迈雄奇的气势,兼有古诗和律诗两方面的优点。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李白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庐山秀出南斗旁,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嶂凌苍苍。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李白诗鉴赏这首诗是李白流放夜郎途中遇赦后,于上元元年(760)从江夏(今湖北武昌)往浔阳(今江西九江)游庐山时所作。

卢虚舟,字幼真,范阳(今北京大兴县)人,肃宗时任殿中侍御史,相传“筹划有清廉之誉”(见清王琦注引李华《三贤论》),曾与李白同游庐山。“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首句即用典,开宗明义展现胸襟:我原来就和楚狂接舆一样,高唱凤歌讽刺孔丘。孔子曾去楚国,游说楚王。接舆在他车旁唱道:“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行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论语·微子》)讽刺孔子迷于做官。

李白自比楚狂,讲明对政治前途的失望,表示出要象楚狂那样游览名山去过隐居生活。“凤歌”一典,内容深刻,寄寓了诗人的自我遭遇与情感。

接着诗人写他脱离武昌到庐山: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诗人以充满神话传说的色彩记载他的行程:拿着仙人所用的嵌有绿玉的手杖,于晨曦中脱离黄鹤楼。

到庐山来的原因是“好入名山游。”后两句诗,既可说是李白一生游踪的形象写照,同时也透露出诗人寻仙访道的隐逸之心。接着诗人以浓墨重彩,正面形貌庐山和长江的雄奇风景。

先鸟瞰山景:“庐山秀出南斗旁,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昔人认为天上星宿指配地上州域,庐山一带正是南斗的分野。

屏风九叠,指庐山五老峰东北的九叠云屏。三句意思是庐山秀丽挺拔,高耸入云;树木葱翠,山花绚丽,九叠云屏象美丽云霞般展开;湖光山影,相互映照,陪衬得特别妖冶秀丽。

以上是粗绘,勾画出庐山的雄奇美丽;下面,则是细描:“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嶂凌苍苍。

”金阙、三石梁、香炉、瀑布,都是庐山绝景。这四句是从仰视的角度来刻划:金阙岩前耸立着两座岑岭,三石梁瀑布有如银河倒挂,飞泻而下,和香炉峰瀑布遥遥相对,那里峻崖围绕,峰峦重叠,高耸入云。接着,总摄全景:“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旭日初升,满天红霞与苍翠山色相辉映;山势高峻,连鸟也飞不上来;站在峰顶东望吴天,广旷无际。

诗人用笔富于变化,迂回别致,层层写来,将山的瑰奇和秀丽,再现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接着,诗人登高远眺,绘写长江雄伟气势:“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九道,古时认为长江流至浔阳分为九条支流。雪山,形容白波汹涌,聚集如山。

这几句意思是登上庐山岑岭,放眼纵观,只见长江声势赫赫,直泻东海,万里黄云飘浮,天色瞬息万幻;众多江水汹涌奔流,浪高如雪山。诗人激情满怀,笔墨酣畅,将长江景致描绘得境界高远,气象万千。大自然之美激起了大诗人的无限诗情:“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石镜,传说在庐山东面有一圆石悬岩,明净能照人形。谢公,南朝宋谢灵运,尝入彭蠡湖口,登庐山,有“攀崖照石镜”诗句(《谢康乐集·入彭蠡湖口》)。

李白经由永王璘事件的攻击后,重登庐山,不禁感伤万千。这四句意思是:爱作庐山歌谣,诗兴因庐山而引发。从容自得地照照石镜,心情为之清爽,谢灵运走过的地方,如今已长满青苔。人生无常,青春难驻、荣辱多变。

李白不禁发生寻仙访道思想,希望挣脱现实,以忘却心田的矛盾。“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还丹,道家认为服后能“白天升天”的仙丹。琴心三叠,指道家修炼的功夫很深,到达心和神悦的境界。这两句是写诗人想象着自己能服仙丹,修炼升仙,挣脱世俗困扰,到那虚幻的神仙世界:“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玉京,玄门谓元始天尊居处。诗人好像远远望见神仙在彩云里,手持莲花飞向玉京。令诗人无限憧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 《淮南子·道应训》载,卢敖游北海,遇见一怪仙,想与他做朋侪而同游,怪仙笑道:“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吾不行以久驻。”“遂入云中。

”汗漫,意谓不行知,这里比喻神。九垓,九天。太清,最高的天空。

李白在这诗里反用其意,自比怪仙,卢敖借指卢虚舟,邀卢共作神仙之游。诗人浮想联翩,好像随仙人飘飘然凌空而去。全诗戛然而止,余韵悠然。

这首诗思想内容比力庞大,既有对儒家的嘲弄,也有对道家的崇信;一面希望挣脱凡俗,追求神仙生活,一面又迷恋现实,热爱人间风物。诗的情感豪爽开朗,想象富厚,境界开阔,给人以雄奇的美感享受。诗的韵律跌宕多变。

开头一段抒怀述志,用尤侯韵,自由舒展,音调平稳徐缓。第二段形貌庐山风物,转唐阳韵,昂扬而圆润。写长江壮景则又改删山韵,慷慨高亢。随后,调子蓦地降低,变为入声月没韵,表达归隐求仙的闲情逸致,声音柔弱急促,与前面的高昂调子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极富抑扬顿挫之美。

最后一段体现漂亮的神仙世界,转换庚清韵,音调悠长,余音袅袅,令人神往。因此前人对这首诗评价很高:“ 太白昼仙之词,语多率然而成者,故乐府歌词咸善。..今观其..《庐山谣》等作,长篇短韵,驱驾气势,殆与南山秋气并高可也。

”(见《唐诗品汇》七言古诗叙目第三卷《正宗》)金陵酒肆留别李白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李白诗鉴赏杨絮飘飞的时节,江南水乡山村的一家小酒馆里,即将脱离金陵的李白,满怀别绪,独坐小酌。店内满是被东风卷起四处纷飞的杨花;酒馆里的江南女捧出新压榨出来的琼浆,劝他品尝。

这么一幅令人陶醉的春景春色的画面,诗人仅用“风吹柳花满店香”七字,就将风景的骀荡,柳絮的精神,以及酒客陶醉东风的局面,生动自然地浮现在纸面之上;而且又极洒脱飘逸,信手拈来,自然流通,纯任直观。“风吹柳花满店香”时,店中简直就是柳花的世界。柳花原来没有香气,这里何以用一个“香”字呢?一来“心清闻妙香”,任何草木都有它微妙的香味;二来这个“香”字代表了春之气息,同时又悄悄勾出下文的酒香。这个“香”字初看似觉突兀,细细品味却又感应是那么的妥贴。

首句是阒无一人的境界,第二句“吴姬压酒劝客尝”,当垆红粉遇到了酒客,有了人局面就活了,等到“金陵子弟”一涌而至时,旅店中就更热闹了。离别之际,原来未必有心饮酒,而吴姬一劝,加之“金陵子弟”的前来,更觉情长,谁能舍此而去呢?如此热辣辣的诀舍,总不能绝情而走吧?于是又转为“欲行不行各尽觞”,欲行的诗人固陶然欲醉,而相送者也各尽觞,情意如此之长,于是落出了“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的结句,以蕴藉的笔法,意韵流长地竣事了这一首抒情的短歌。沈德潜说此诗“语不必深,写情已足”(《唐诗别裁》)。

诗人留此外不是一两个知己,而是一群青年朋侪,因此诗中将惜别之情写得丰满酣畅,悠扬跌宕,唱叹而不感伤,体现了诗人青壮年时代风华正茂、风骚潇洒的情怀。灞陵行送别李白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

我向秦人问路岐,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古道绵延走西京,紫阙夕阳浮云生。正当今夕断肠处,骊歌愁绝不忍听。李白诗鉴赏灞陵位于长安东南三十里处,原有一条灞水,华文帝葬于此,遂称灞陵。

唐代,人们出长安东门送亲别友,经常在这里分手。因此,灞上、灞陵、灞水等,在唐诗里经常是与离别联系在一起的。这些词自己就带有离此外色彩。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首句点出送别题旨“灞陵”、“灞水”重迭泛起,陪衬出浓郁的离别气氛。

写灞水水势“流浩浩”,虽然是实写,也象征诗人那种惜此外情感。这是赋,而又略带比兴。“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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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一笔宕开,大大拓开了诗的意境,不仅展现了灞陵道边的古树春草,而且在写景中体现了朋侪临别时不忍分手,左右顾盼之状。春草萋萋,自不必说会增加离此外惆怅意绪,令人伤心不已;而古树枯而无花,对于春天似无反映,那种历经沧桑、归于默然的样子,似比多情的芳草能引起更深沉的人生感伤。

这样,前面四句,由于点到灞陵、古树,在伤离、送此外情况形貌中,已经透露着怀古的情绪了。因此五六句的泛起就显得自然。

“我向秦人问路岐,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王粲,建安时代著名诗人。

汉献帝初平三年,董卓的部将李傕、郭汜等在长安作乱,他遁迹荆州,作了著名的《七哀诗》,其中有“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的诗句。这里指朋侪南行之途,乃是当年王粲避乱时走过的古道,既表示了朋侪此行的不如意,而且隐含了王粲《七哀诗》中“回首望长安”的诗意。

“古道绵延走西京,紫阙夕阳浮云生。”这是回望所见。漫长的古道,世世代代运送过几多前往长安的人,好像古道自己就飞动着直奔西京。

然现在日的西京,巍巍紫阙之上,日欲落而浮云生,情形黯淡。这固然也是写实,灞上离长安三十里,回望长安,暮霭笼罩着宫阙的情形。但在古诗中,夕阳和浮云联系在一起时,往往有指喻“谗邪害公正”的寓意。

这里就是用夕阳浮云来象征朝廷中邪佞蔽主,谗毁忠良,表示朋侪离京有着令人不愉快的政治原因。“正当今夕断肠处,骊歌愁绝不忍听。

”骊歌,指逸诗《骊驹》,是一首离别时唱的歌,因此骊歌也就泛指离歌。骊歌之所以愁绝,正因为今夕并非单纯的离别,而是由此触发的更深广的愁思。诗是送别诗,真正明点离此外只收尾两句,但全诗牢牢围绕着送别,诗人抒发的情感绵长而深厚。

从这首诗的语言节奏和音调,能感受出诗人欲别而不忍此外绵绵情思和心田深处的感伤与惆怅。诗以两个较短的五言句开头,但“灞水流浩浩”的后面三字,好像临别时情感如流水般地不行控制。随着这种“流浩浩”的情感和语势,以下都是七言长句。三句、四句和六句用了三个“之”字,一方面造成语气的贯注,一方面又在句中将语势稍稍收缓, 不显得太过流走,又与诗人送之而又欲留之的那种情感相契合。

诗的一二句之间,有“灞陵”和“灞水”相递连;三四句“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由于排比和用字的重迭,既相递连,又显得回荡。五六句和七八句的顶针句式更是造成断而复续、回环往复的语气,从而体现了分别时心田深处的情感波涛。

围绕离别,诗人笔下还展开了辽阔的空间和时间:古老的西京,绵绵的古道,紫阙夕阳的浮云,怀忧去国、曾在灞陵道上留下足迹的前代诗人王粲..由于思绪绵绵,向着历史和现实多方面扩展,更给人以世事浩茫的感受。诗的气势派头是飘逸的,但飘逸并不即是飘渺空泛,也不即是清空。

其思想内容和艺术形象却又都是丰满的。诗中展现的西京古道、暮霭紫阙、浩浩灞水,以及那无花古树、伤心春草,组成了一幅令人心神激荡而险些目不暇接的情形。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二首李白其一那边可为别,长安青绮门。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

临当上马时,我独与君言。风吹芳兰折,日没鸟雀喧。举手指飞鸿,此情难具论。同归无早晚,颍水有清源。

其二君思颍水绿,忽复归嵩岑。归时莫洗耳,为我洗其心。洗心得真情,洗耳徒买名。

谢公终一起,相与济苍生。李白诗鉴赏天宝二年(743),李白在翰林。

唐玄宗并不重用他,越发上杨贵妃、高力士、张垍等屡进诽语,于是,他一展宏图的理想遭到攻击,计划脱离长安。本诗正作于此时。诗的开头,点明送此外所在。

“长安青绮门”,是东去的行人告别京城的起点。再往前走,就是折柳划分的灞桥。旅店里胡姬碰杯在手殷勤招呼,更以为思绪万千,别情无限。

在朋侪临上马之际,诗人蕴藉地倾吐了他的肺腑之言:“风吹芳兰折,日没鸟雀喧”。看起来是写眼前之景,但实是暗喻心中难显之情。芳兰摧折,贤能之士偏偏遭攻击;鸟雀喧嚣,奸佞之臣放肆得志;风吹、日没,则是政治黑暗,国势渐衰的写照。

在知友临别之际,道出这么两句,包罗着深广的忧愤。“举手指飞鸿,此情难具论。

”手指飞鸿,并纷歧定是送别时实有之景,而是暗喻心中欲言之志。“鸿飞冥冥,弋人何慕焉”(扬雄《法言·问明篇》)。象鸿鸟一样高飞,脱离长安,虽然有对政治污浊的失望,同时也另有出于实际的全身逃难的思量。“同归无早晚,颍水有清源”,讲明两人对现实的认识很清醒,归趋也正相同。

“颍水有清源”,既是地理的,堪为归隐之地;又是历史的,更符归隐之情,许由的流风未歇,也正似颍水的清源不竭。这也就委婉地表达了对裴十八归隐的赞赏和慰藉。第二首起句:“君思颍水绿,忽复归嵩岑。

”这一句形象地转达出归隐的愿望。“忽复归嵩岑”,“忽复”两字现出人的个性和情态,显得如此爽快洒脱。“归时莫洗耳,为我洗其心。洗心得真情,洗耳徒买名。

”许由洗耳的典故,用得灵活入妙。诗人在这里把许由这位上古的高士,借以抒怀,因为唐代以隐居为手段到达向上爬的目的者,大有其人。李白很藐视这种假隐士,因此他说不洗心而徒事洗耳,是矫情作伪,欺世盗名,岂论是进是退,或隐或显,唯真正有经世济民的理想和才干的人,才是逾越流俗的大贤。“谢公终一起,相与济苍生”。

谢安正是这样的人。末句是诗人与友人临别赠言,相互劝勉、慰藉之词,洋溢着努力向上的精神。

王夫之在《唐诗评选》中评论这首诗说:“只写送别事,托体高,著笔平。”所谓“托体高”,即以立意为胜;“著笔平”,即无句可摘。这种写法,质朴自然,不加铺饰,直抒胸臆,实为汉魏风骨的继续。

全篇浑成一个完整的艺术形象,使读者想象和体会到其人的胸襟气度、思想情感。由于诗的归纳综合力很强,寓富厚的思想情感于详细的形象之中,读之意味无穷。

送杨山人归嵩山李白我有万古宅,嵩阳玉女峰。长留一片月,挂在东溪松。尔去掇仙草,菖蒲花紫茸。

岁晚或相访,青天骑白龙。李白诗鉴赏这首诗写作于天宝初年。杨山人约莫是李白早年“访道”嵩山时结识的朋侪。两人志同情合,交谊颇深,后杨山人要离去,诗人赋此诗以抒怀。

全诗分三个条理。前四句为第一层,写嵩山的景致,表达了诗人对嵩山,以及对昔日隐迹山林、寻仙访道生活的眷恋之情。

首联起句豪爽,“万古宅”似指嵩阳县境内的玉女峰。这里选用“玉女”的峰名,是为了与上句的“万古宅”相对应。“玉女”为天上的仙女,“万古宅”就暗含仙人寓所的意思,使神异的气氛越发浓重,也愈发令人憧憬。三、四句描绘的境界越发美丽神奇。

月不行留,而要“长留”,而且使它处在最恰当、最优美的位置上。一轮皓月悬挂在苍翠挺拔的松树之上,下面是长流不停的溪水。

它不只生动地描绘了嵩山秀丽的景致,而且寄托着隐居者高洁的情怀。五、六句为第二层,写杨山人归山后的运动。诗人想象杨山人回去后将采摘仙草,而嵩山玉女峰一带就生长着开满紫花的菖蒲。这种菖蒲“一寸九节,服之永生”(《神仙传》),正可满足他求仙的欲望。

这联上句写人,下句写山。“尔”字又和前面的“我”字呼应,渲染出浓郁的分别气氛。末二句为第三层,诗人向挚友表现“岁晚或相访”,要和他一起去过求仙访道、啸傲山林的生活。

结句把这种思想情绪化为详细的形象:在湛蓝的天空中,一条白龙蜿蜒游动,龙身上骑坐着风度潇洒的诗人,他那仙风道骨与“青天”、“白龙”相内外,组成了幻美和谐的意境。这是一首送别诗,但重新至尾不写离愁别恨。写景的部门清幽高远,写杨山人归山后的生活,恬淡清闲。末端骑龙相访的神奇画面,又显得豪迈飘逸。

通篇紧扣诗题,通过色彩鲜明的画面,转达送别之意、惜别之情。用景语取代情语。

它所写的“景”,既是外在的景物,也为内在的情感,是“情与景偕,思与境共”的统一体。惜别而不感伤,一往情深,而又体现得超奇旷达。它构想新奇,亦真亦幻,不受通常的时空看法的束缚,更不因袭模拟,体现了诗人惊人的缔造力。李白写诗还经常运用夸张的艺术手法使描绘的工具理想化、神奇化,以引起读者想象与思慕的情趣。

例如,“宅”为常见事物,并无新奇之处,可见在前面加上“万古”二字,就变得神奇而空灵。又如一轮明月挂在溪边的松树上,景物虽然迷人,诗人自出机杼,在前面冠以“长留”二字,突出意志的气力,这样人和物都发生了“超凡入圣”的变化,涂上一层神奇美丽的色彩。唐人张碧曾用“天与俱高,青且无际”(《唐诗纪事》)评价李白的诗,形象地体现了李白诗歌神奇超迈而又质朴自然的特色。

送友人入蜀李白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芳树笼秦栈,春流绕蜀城。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

李白诗鉴赏这首诗是天宝二年(743) 李白在长安送友人入蜀时所作。全诗从送别和入蜀这两方面形貌。首联写入蜀的门路,先从蜀道之难开始。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意思是:听说蜀道崎岖险阻,层峦叠嶂,不易通行。语调平缓自然,好像两个挚友在娓娓而谈,情感显得诚挚而恳切。

它不光是平静地叙述,而且还是“见说”,显得很委婉,浑然无迹。首联入题,提出送别意。颔联就“崎岖不易行”的蜀道作进一步的详细形貌。“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蜀道在崇山峻岭上迂回盘绕,人在栈道上走,山崖峭壁宛如迎面而来,从人的脸偏重迭而起,云气依傍着马头升腾。“起” 、“ 生”两个动词用得极好,生动地体现了栈道的狭窄、险峻、高危、想象奇异,境界奇美。蜀道一方面显得峥嵘险阻,另一方面也有优美感人的地方,美丽的风景就在秦栈上:“芳树笼秦栈,春流绕蜀城。

” 此联中的“笼”字是评家所称道的“诗眼”,写得生动、传神,含意富厚,体现了多方面的内容。一方面:山岩峭壁上突出的林木,枝叶婆娑,笼罩着栈道。这正是从远处寓目到的景致。秦栈即是由秦(今陕西省)入蜀的栈道,在山岩间凿石架木建成,路面狭隘,道旁不会长满树木。

“笼”字准确地体现了栈道林荫是由山上树木朝下笼罩而成的特色。另一方面与前面的“芳树”相呼应,形象地描绘了春林长得繁盛芳茂的情形。

最后,“笼秦栈”与对句的“绕蜀城”,字凝语炼,恰好组成严密工致的对偶句。前者写山上蜀道景致,后者写山下春江围绕成都而奔流的美景。

远景与近景上下配合,相互映衬,一幅瑰玮的蜀道山水画如在眼前。诗人以浓彩描绘蜀道胜景,这对入蜀的友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宽慰与鼓舞。尾联忽又翻出题旨:“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

”这是在申饬友人小我私家的官爵职位,进退升沉都早有定局,何须再去询问善卜的君平呢!西汉严遵,字君平,隐居不仕,曾在成都卖卜为生。李白借用君平的典故,婉转地劝诫友人不要着迷于功名利禄之中,可谓谆谆善诱,凝聚着深挚的情谊,而其中又不乏自身的身世感伤。尾联写得蕴藉蕴藉,语短意长。这首诗,气势派头清新飘逸,曾被推崇为“五律正宗”(《唐宋诗醇》卷一)。

诗的中间两联对仗工巧,而且,颔联语意奇险,极言蜀道之难,颈联忽形貌纤丽,又道风物怡人,笔力开阖顿挫,变化万千。最后,以议论作结,突现主旨,更富有韵味。正如清人赵翼对李白五律的评价:“盖才气豪爽,全以神运,自不屑束缚于格律对偶,与雕绘者争长。

然有对偶处,仍自工丽;且工丽中别有一种英爽之气,溢出行墨之外”(《瓯北诗话》卷一)。乌夜啼李白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

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空房泪如雨。李白诗鉴赏《乌夜啼》为乐府旧题,内容多写男女离别相思之苦,李白这首的主题也不破例,但言简意深,别出新意。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开始两句描绘出一幅秋林晚鸦图,夕阳迟暮之间,成群的乌鸦从天际飞回,盘旋着,哑哑地啼叫。“乌欲栖”,正是将栖未栖,啼声最喧嚣、最烦乱之时,无所忧愁的人听了,也会惆怅,更况且是心绪愁烦的离人思妇呢?乌鸦尚且要回巢,而远在天涯的征夫,到什么时候才气归来呵?起首两句,描绘了情况,渲染了气氛,寓情于景,熏染读者。“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这织锦的秦川女,秦指代唐时关中一带征夫远戍的思妇。

诗人对秦川女的容貌衣饰,不作任何详细的形貌,却让读者在暮色渺茫中,透过朦胧的碧纱窗,依稀看到她伶俜的身影,听到她低微的语音。“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空房泪如雨!”这个深锁闺中的女子,一颗心牢牢地系在远方的丈夫身上,悲愁郁结,无从排遣。追忆昔日的恩爱,感念此时的孤苦,种种的思绪涌上心来,独坐空闺泪如雨,这如雨的泪极重地滴到读者的心上,促使你去想一想造成她不幸的原因。

沈德潜评这首诗说:“ 蕴含深远,不须语言之烦。” (《唐诗别裁》说得言简意赅。短短六句诗,起手写情,景中现人,景里含情;中间两句,人物有确定的情况、身份和身世,而且绘影绘声,想见其人;最后点明主题,却又包罗着许多意内而言外之音。诗人不仅不替她尽情宣露,作长篇的哭诉,而且还为了增强诗的归纳综合气力,放弃了看似详细实是平庸的有局限性的写法,从上述几种异文的对比中,便可明确这点。

乌栖曲李白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东方渐高奈乐何!李白诗鉴赏《乌栖曲》是乐府《清商曲辞·西曲歌》旧题,内容多数比力靡艳,形式则均为七言四句,两句换韵。

李白此篇,不光内容从旧题的歌咏艳情转为讥笑宫廷****生活,形式上也作了斗胆的创新。诗的开头两句,以洗炼而富于含蕴的笔法勾勒出日落乌栖时分,姑苏台上吴宫的轮廓和宫中尤物西施醉态朦胧的剪影。

相传吴王夫差泯灭大量人力物力,用三年时间,筑成横亘五里的姑苏台,(旧址在今苏州市西南姑苏山上),上建春宵宫,与宠妃西施在宫中为长夜之饮。“乌栖时”,照应题面,又点明时间。

诗人将吴宫设置在昏林暮鸦的配景中,无形中使“乌栖时”带上某种象征色彩,使人们隐约感受到笼罩着吴宫的幽暗气氛,遐想到吴国日暮黄昏的消灭趋势。而这种情况气氛,又正与“吴王宫里醉西施”的纵情享乐情景形成鲜明对照,暗含乐极悲生之意。

这层象外之意,贯串全篇,蕴藉隐微。“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对吴宫歌舞,只虚提一笔,着重写宴乐历程中时间的流逝。

轻歌曼舞,欢宴正酣,却突然觉察,西边的山峰已经吞没了半轮红日,暮色就要降临了。“未”字“欲”字,紧相呼应,微妙而传神地体现出吴王那种惋惜、遗憾的心理。

而夕阳衔山的情形,又与第二句中的“ 乌栖时”一样,隐约所生出国势衰微之迹,使得“欢未毕”而时已暮的形貌,染上了不祥的气氛。“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续写吴宫荒淫之夜。

宫体诗的作者往往热衷于渲染豪华颓靡的生活,李白却巧妙地从侧面淡淡着笔。“银箭金壶”,指宫中计时的铜壶滴漏。

铜壶漏水越来越多,银箭的刻度也随之越来越上升,表示着漫长的秋夜徐徐消逝,而这一夜间吴王、西施寻欢作乐的情景就统统隐入幕后。一轮秋月,在时间的默默流逝中越过长空,现在已经逐渐黯淡,坠入江波,天色已近黎明。

这里在景物形貌中夹入“起看”二字,不光点醒景物所组成的情况后面有人的运动,表示静谧皎洁的秋夜中隐藏着淫秽丑陋,而且展现出享乐者叹春宵苦短的心理。“秋月坠江波”的悲凉寥寂意象,又与上面的日落乌栖情形相应,使渗透在全诗中的悲凉气氛在回环往复中变得越来越浓重了。诗人讥笑的笔锋并不就此愣住,他有意突破《乌栖曲》旧题偶句收结的花样,变偶为奇,给这首诗配以一个意味深长的末端:“东方渐高奈乐何!”“高”是“皜”的假借字。

东方已经发白,天就要亮了,寻欢作乐岂非还能再继续下去吗?这孤零零的一句,既象是恨长夜之短的吴王所发出的欢喜难继、美梦不长的叹喟,又象是诗人对沦落不醒的吴王敲响的警钟。诗就在这冷冷的一问中戛然而止,发人深省。这首诗在构想上有显著的特点,即以时间的推移为线索,形貌出吴宫淫佚生活中自日至暮,又自暮达旦的历程。

诗人对这一历程中的种种场景,并不作详细描绘渲染,而是紧扣时间的推移、景物的变换,来讲明吴宫荒淫的昼夜相继,来展现吴王的醉生梦死,并通过寒林栖鸦、夕阳衔山、秋月坠江等富于象征表示色彩的景物隐寓荒淫纵欲者的悲剧了局。通篇以客观叙写,不下一句贬辞,而讥笑的笔锋却尖锐、冷峻。《唐宋诗醇》评此诗说:“ 乐极生悲之意写得微婉,未几而麋鹿游于姑苏矣。

全不说破,可谓寄兴深微者。..未缀一单句,有不尽之妙。”这是颇能抓住本篇特点的评论。

李白的七言古诗和歌行,一般都写得雄奇旷达,恣肆淋漓,这首《乌栖曲》却偏于收敛蕴藉,深婉隐微,成为他七古中的别调。因而有人认为它是借吴宫荒淫来托讽唐玄宗的沉湎声色,迷恋杨妃。据唐孟棨《本事诗》纪录,李白初至长安,贺知章见其《乌栖曲》,叹赏苦吟,说:“此诗可以泣鬼神矣。

”看来贺知章的“泣鬼神”之评,也不但纯是从艺术角度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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